沒有猶豫,三人依次側身擠入中岔縫隙。
縫隙內部出乎意料地長,而且蜿蜒曲折,如同巨獸的腸道。巖壁溼滑,佈滿黏液般的苔蘚。空氣變得悶熱,那股電離氣味中混入了一絲淡淡的、類似臭氧的刺鼻味道。
更麻煩的是,克里瓦克斯的【巖感纖毛】捕捉到,縫隙深處開始傳來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那是一種能量場活躍的聲響。同時,薄片的熱源指向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指向正前,時而微微偏左。
干擾場。考核的最後一段,果然設定了感知干擾。
克里瓦克斯示意隊伍放慢速度。他讓聆石走到最前,利用其敏銳的【巖感纖毛】專注探測腳下和前方的實體障礙;他自己則集中精神,對抗干擾場對方向感的擾亂,同時依靠對氣流微弱變化的感知(干擾場無法完全改變空氣流動)來維持大方向;重鎧依舊殿後,負責執行具體的挪移指令。
三人如同盲蛛般,在絕對黑暗、狹窄曲折且充滿能量干擾的縫隙中,艱難而緩慢地前進。每一步都需要反覆確認,每一次轉彎都可能迷失方向。汗水(體液)不斷從甲殼縫隙滲出,體力在持續消耗。
干擾場的強度似乎在逐漸增加。克里瓦克斯感到複眼內部傳來隱隱的刺痛,那是能量輻射對敏感器官的影響。【巖感纖毛】接收到的震動反饋也開始夾雜越來越多的雜波,如同沉浸在嘈雜的噪音海洋中,難以提取有效資訊。
聆石的狀態也不樂觀,他的資訊素中流露出疲憊和困惑,顯然干擾場同樣影響了他的感知精度。
只有重鎧,或許因為感知相對粗糙,受到的影響反而最小,但他也無法提供方向上的幫助。
時間感徹底混亂。可能只走了幾百步,也可能己經跋涉了數小時。黑暗中,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聲、節肢與溼滑巖壁的摩擦聲,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低頻嗡鳴。
就在克里瓦克斯開始懷疑這條路是否正確時,前方的聆石突然停下了。
不是預警的輕觸,而是徹底的靜止。
克里瓦克斯摸索上前,指尖觸碰到聆石的後肢——它在微微顫抖。
他繞過聆石,自己探向前方。【巖感纖毛】穿透干擾場的雜波,終於捕捉到了前方的狀況:
縫隙到此為止。前方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圓形的小石室。石室對面,有一條繼續向上的階梯通道,通道入口處,有明亮得多的冷白光暈透出——那不再是遙遠的誘餌光,而是實實在在的、出口級別的照明!
然而,在石室中央,橫亙著最後一道障礙。
那是一片大約五步見方的區域,地面由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石板拼接而成,石板顏色、材質似乎各不相同。而在石板上方,空氣中瀰漫著肉眼不可見、但【巖感纖毛】能清晰感知到的、紊亂的能量渦流——那是干擾場的源頭,也是最強的區域。
踩錯石板,可能會觸發警報,或者啟用最後的陷阱。而能量渦流會徹底擾亂方向感和感知,讓他們寸步難行。
出口就在眼前,但最後一步,卻需要穿越這片致命的“雷區”。
克里瓦克斯退回聆石身邊,資訊素中充滿了凝重。
他們需要找到安全路徑。而這一次,線索似乎就在這些石板本身。
他蹲下身,不顧干擾場的刺痛,將【巖感纖毛】的感知聚焦到極限,仔細掃描每一塊石板的表面。
漸漸地,在雜波中,他分辨出了一些規律:有些石板的震動反饋清脆堅實(硬度高),有些則沉悶鬆散(硬度低)。而石板的排列,似乎並非完全隨機——硬度高的石板,大多分佈在靠近右側階梯通道的方向;硬度低的石板,則集中在左側和中央。
安全路徑,或許就是沿著硬度高的石板走?
但能量渦流在空中無序移動,即使踩對石板,也可能被渦流乾擾失去平衡。
他需要隊友的配合。
克里瓦克斯拉起聆石和重鎧,開始用觸覺傳達最後的計劃:由聆石專注於探測每一塊踏足石板的硬度反饋,確保只踩高硬度石板;由克里瓦克斯對抗能量渦流乾擾,維持方向並指揮每一步的落點;由重鎧提供穩定支援,在必要時拉住可能失衡的隊友。
三人再次調整位置:克里瓦克斯打頭,聆石緊隨其後側方,重鎧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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