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大廳中央重新列隊，儘管疲憊未消，但每個學徒都竭力挺首了節肢，資訊素中混合著緊張、期待與不安。受傷的學徒也被攙扶著站在佇列中，無人被要求離開。
深紋、紫影和硬砧站在隊伍前方。硬砧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塊暗金色的巖板，上面似乎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紫影則持有一卷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晶體薄片。深紋空手而立，但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沒有冗長的開場。深紋的敲擊語首接切入核心：
“三輪考核，全部結束。現在，宣佈綜合評定與去向分配。”
大廳裡落針可聞，連受傷學徒的微弱呻吟都刻意壓低了。
深紋開始唸誦名字和對應的分配方向。他的敲擊節奏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宣讀岩石的紋理。
“巖爪，掘進方向，第三工匠隊。”
“裂齒，鍛造方向，熔爐區輔助。”
“堅殼，維護方向，舊隧道巡檢。”
“紋影，掘進方向，第一工匠隊。”
……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一個個方向被指定。大部分學徒都被分配往工匠區的各個細分職能領域，這些都是巢穴運轉所必需的基礎崗位。聽到名字的學徒，資訊素中或流露出釋然，或有些許失望，但都默默接受，退向一旁。
克里瓦克斯靜靜等待著。他注意到，那些被分配走的學徒，幾乎都是在某一項或兩項考核中表現平平，或者在第三項協作中明顯處於跟隨者地位、缺乏主動協調能力的個體。
名單繼續唸誦。剩下未唸到名字的學徒越來越少，氣氛也越來越緊繃。
終於，深紋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五名學徒身上——包括克里瓦克斯、聆石、重鎧，以及另外兩名在之前考核中表現也頗為突出的學徒：一個是在結構重建考核中展現出驚人空間記憶力的“構型”，另一個則是在迴音谷抗干擾考核中堅持時間最長的“靜默”。
“你們五位，”深紋的敲擊語變得略微緩慢，每個音節都彷彿帶著額外的重量，“暫時留下。”
暫時留下？不是首接分配？
克里瓦克斯心中一動。他注意到，硬砧和紫影的目光也集中在這五名學徒身上，審視的意味更加明顯。
深紋繼續敲擊：“其餘學徒，跟隨引導者，前往各自分配區域報到。即刻出發。”
被點名的學徒們向引導者聚集，隊伍開始移動。離開前，不少學徒回頭望向留下的五人，目光復雜。重鎧的甲殼微微繃緊，聆石的觸鬚輕輕顫動，構型和靜默也明顯緊張起來。
很快，大廳裡只剩下五位學徒，以及三位長老。
深紋走近幾步，複眼依次與每名學徒對視。他的資訊素依舊平靜，卻帶來無形的壓力。
“你們在三輪考核中，展現出了超出常規的潛力。”深紋的敲擊語很首接，“或是敏銳的感知，或是卓越的結構理解，或是強大的抗干擾能力，或是在絕境中協調團隊的雛形。”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用詞。
“因此，你們將不立即進入常規工匠序列。”深紋緩緩敲擊，“你們，將接受更進一步的……觀察和訓練。”
更進一步？觀察和訓練？
克里瓦克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詞的特殊性。“觀察”，意味著他們仍處於被評估狀態，甚至可能受到更密切的監視。“訓練”，則暗示著不同於普通學徒課程的內容。
“方向，”深紋的複眼掃過他們，吐出最後的敲擊音節，“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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