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編織者:我以蛛絲聯結萬族》第329章 硬砧的實踐課:破損修復(1)

作者:六神問天·5個月前

能量脈絡訓練的疲憊尚未完全消退,次日,硬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隔離區的訓練場。他沒有帶來礦石或工具,而是由兩名高階工匠小心翼翼地抬進來一件用厚實暗色織物覆蓋的、長約半身的物體。

所有學徒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那物體被平穩地放在訓練場中央一個特製的石臺上。硬砧揮退工匠,然後一把扯開覆蓋的織物。

顯露出來的東西,讓包括克里瓦克斯在內的五名學徒都愣住了。

那是一件結構複雜的金屬構件。但它與蛛魔工匠鍛造的任何東西都截然不同。蛛魔的風格偏向實用、厚重,常利用岩石、金屬和生物材料的複合,裝飾也多以幾何紋路或巢穴象徵為主。而眼前這件構件,線條流暢而富有韻律,充滿了非自然的、精確的曲線和曲面組合,材質是一種黯淡的、泛著青灰色金屬光澤的未知合金,表面光滑如鏡,僅有少數幾處有細微的、規則的紋理。

更重要的是,它明顯損壞了。在構件中部一個關鍵連線部位,金屬扭曲、撕裂,形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破損區域。破損邊緣不是整齊的斷裂,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彷彿被從內部撐開又經高溫熔蝕的形態,周圍還有蛛網般的細微裂紋蔓延。損壞方式奇特,不像是物理撞擊或切割,更像是被某種強烈的腐蝕或高頻震動從內部破壞。

“今天的內容,”硬砧洪亮的敲擊語打破寂靜,“分析它,提出修復方案。不限思路,但禁止實際觸碰或拆卸。你們只有觀察和感知。”

命令簡潔,任務卻令人頭皮發麻。這明顯超出了普通工匠學徒的知識範疇。他們熟悉岩石、基礎金屬、粘合劑、結構力學,但眼前這件造物的材質、工藝、內部結構原理完全陌生,連損壞機制都難以理解。

學徒們圍攏上去,保持距離,仔細打量。構型最先行動,他複眼緊盯著構件的整體形態和破損部位,試圖從力學角度還原其受力結構。他敲擊出低聲的分析:“主體是空心框架,這裡……應該是主要承力節點。破損導致框架連續性中斷,應力無法傳遞。修復需要重建節點結構,但……材質未知,如何連線?”

他陷入了困境。不瞭解材質特性,就無法確定該用何種方式(焊接、鉚接、粘合?)修復,更別提複製原有的結構強度。

聆石則採用了另一種方式。他閉上覆眼,微微俯身,將【巖感纖毛】的感知聚焦於構件。他在“聽”。許久,他敲擊道,資訊素帶著困惑:“內部……有很微弱的‘哀鳴’。不是材料本身的,像是……殘留的‘聲音’。很亂,很痛苦。破損的地方,‘聲音’最尖銳。” 他試圖透過“聆聽”殘留的震動或能量回響來理解損壞原因,但這“哀鳴”過於抽象,難以轉化為具體的修復方案。

靜默和重鎧更是無從下手。靜默試圖感知構件的能量殘留,但反饋極其微弱且混亂。重鎧則單純覺得這東西“很結實,壞了可惜”,提不出任何建設性意見。

克里瓦克斯站在稍遠處,沒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掃過構件流暢的線條和那青灰色的金屬光澤,一種隱約的熟悉感掠過心頭。這材質……與他那枚金屬碎片的質感,似乎有某種遙遠的相似之處?雖然碎片更暗沉,這件構件光澤更明顯,但那種非蛛魔的、冰冷的精密感如出一轍。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開始系統性地觀察。首先,他運用【結構感知】,嘗試理解構件的整體框架。雖然材質陌生,但結構的基本原理相通。他能看出這是一個複雜的空間框架結構,中部破損處確實是一個關鍵鉸接點,連線著多個方向的受力杆件。破損導致該節點失效,整個結構的完整性大打折扣。

然後,他重點觀察破損區域。扭曲熔蝕的形態、蛛網裂紋……這不像單一外力造成。結合聆石所說的內部“哀鳴”,克里瓦克斯心中浮現一個猜想:損壞可能源於內部能量回路的過載。

這個猜想基於他對碎片和“沉默之碑”的有限認知。那些前文明造物似乎都與能量技術高度相關。如果這件構件內部也嵌有複雜的能量回路(用於驅動、強化或控制),那麼當迴路因某種原因(外部過載、內部故障、共振)發生能量暴走時,就可能在物理層面造成這種從內部爆開、伴隨高溫熔蝕的損壞。高頻震動破壞也能解釋裂紋的形態。

他進一步推想:如果是能量回路節點失效,那麼單純的物理修復(重建節點外形)可能治標不治本。修復的關鍵或許在於重建或繞過那個失效的能量節點,但這需要更精細的內部探測,瞭解迴路佈局。而硬砧禁止拆卸,使得這幾乎不可能。

當然,這只是猜想,毫無證據。而且涉及“能量回路”這種遠超學徒認知的概念,貿然提出風險極大。

就在他猶豫時,硬砧的目光掃了過來,落在他身上。“看出什麼了?”長老的敲擊語首接問道。

克里瓦克斯心中一緊,知道不能完全沉默。他斟酌詞句,敲擊回應:“結構很精巧,破損在關鍵節點。損壞方式……不像外面打壞的,更像從裡面出了問題。”他謹慎地避免使用“能量回路”這樣的詞,“也許……是承受了某種它設計時沒預料到的……震動或者內部壓力變化?”

他說的很模糊,但指向了內部原因和非物理衝擊。硬砧聽著,堅硬的複眼盯著他,沒有任何表示,但克里瓦克斯感覺到,長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息。

“繼續觀察。”硬砧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還在苦苦思索的構型,“別光想骨頭,想想如果這是活的,哪裡是心,哪裡是血管斷了。”

骨頭、血肉、心、血管……硬砧再次用起了隱喻。構型若有所思,聆石則更加專注地“聆聽”。

克里瓦克斯退後一步,知道自己的分析至少沒有偏離太遠。硬砧拿出這件明顯非蛛魔的、損壞奇特的古代構件,意味著什麼?高層己經決定,讓他們這些被選中的學徒,開始接觸那些禁忌的知識了嗎?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青灰色的破損構件,彷彿看到了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通往更深秘密和危險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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