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編織者:我以蛛絲聯結萬族》第426章 最終決定(1)

作者:六神問天·4個月前

碎巖的最終敲擊聲如同沉重的岩石落地,為路線之爭畫上了句號。匯合點洞窟內,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迅速而壓抑的行動。

“目標,回聲峽谷。全員準備,一炷香後出發。”

命令己下,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空間悲傷。倖存者們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掙扎著從疲憊和傷痛中旋轉起來。巡遊者戰士們用簡潔到冷酷的敲擊語釋出著一條條指令,將混亂的人群重新編織成一支勉強能稱之為“隊伍”的陣列。

能戰鬥的蛛魔被推到外圍。他們大多是黑曜石戰士的殘部,甲殼破損,武器殘缺,但複眼中還燃燒著求生的火焰和未熄的戰意。幾名傷勢較輕的巡遊者補充進來,構成了外圍防線的骨幹。傷員——那些還能勉強移動的——被安置在隊伍中間,由體力尚存的工蜂和少數未受傷的戰士攙扶。最重的幾名傷員,則被用簡陋的擔架(由破損的甲殼和堅韌菌絲臨時捆紮)抬著,這無疑會拖慢速度,但碎巖沒有下達拋棄的命令。至少現在還沒有。

克里瓦克斯和堅殼被一名巡遊者小隊長帶到隊伍側翼靠前的位置。“你們倆,負責這一側的警戒。”小隊長的敲擊語快速而清晰,“留意巖壁高處、孔洞、任何不自然的陰影或反光。保持靜默,用敲擊預警時,儘量簡短,指明方向和大概距離。”

克里瓦克斯敲擊回應,同時快速觀察著即將同行的側翼戰友。除了他和堅殼,這邊還有兩名巡遊者斥候和一名沉默寡言、甲殼帶著熔岩灼燒痕跡的黑曜石戰士。算上對面側翼,以及前後導和殿後的人員,這支重新拼湊的隊伍,戰鬥人員不足二十,卻要保護著超過三十名傷員和非戰鬥者,穿越一條己知危險的峽谷。

碎巖站在隊伍最前方,他那暗灰色的甲殼在洞窟菌光下像一塊冷卻的熔岩。他沒有看地圖,也沒有再和骨幹商議,只是用黑曜石般的複眼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疲憊的、驚恐的、麻木的、堅定的。

然後,他敲擊出聲。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準備行裝的細微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倖存者的感知中。

“都聽清楚。”

所有動作下意識地停止,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們離開這裡,不是逃亡。”碎巖的敲擊節奏平穩,卻蘊含著千鈞重量,“前哨站沒了,‘帷幕’破了,高層失蹤,同伴死去。但我們還活著。我們看到了‘塵埃’湧出,經歷了掘地蟲的圍攻,感受了地脈的紊亂。”

他頓了頓,讓每個詞沉入聽眾心中。

“我們,是眼睛,是耳朵,是還能移動的‘記錄石板’。巢穴本部可能還不知道‘帷幕’後面具體出來了什麼,不知道它們的數量、習性、威脅程度。甚至……不知道有些東西,己經學會了模仿我們的樣子,用我們的方式殺戮。”

一些倖存者不安地躁動,資訊素中泛起恐懼的漣漪。碎巖提到的“模仿”,顯然指那些留在匯合點的屍體和詭異的足跡。

“所以,記住,”碎巖的敲擊聲陡然加重,如同戰錘敲擊砧板,“我們這是轉移。是把我們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甲殼感受到的一切,活著帶回去的轉移。巢穴需要這些情報,比需要多幾十個渾渾噩噩的逃兵更需要。”

他的話撕開了勉強維持的“撤離”表象,露出了殘酷而真實的目的:他們是一群信使,一群可能死在送信路上的信使。任務不是“逃到安全區”,而是“把死亡的資訊送到巢穴”。

洞窟內一片寂靜,只有遠處永恆的水滴聲。悲傷、恐懼、茫然,漸漸被一種更加沉重的東西壓過——責任。絕望中的責任,往往能迸發出異樣的力量。

“回聲峽谷不是坦途。”碎巖繼續道,語氣恢復冷硬,“裡面有東西,可能是掘地蟲,也可能是別的。我們會派出斥候探路,全員保持最高警戒。但無論如何,一旦進入,就不要回頭,不要停下,除非我下令。我們的目標是以最快速度透過它,到達另一側的‘迷光菌林’邊緣。在那裡,我們或許能獲得片刻喘息,重新判斷前往巢穴的路徑。”

他最後看了一眼眾人,資訊素中混合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深藏的、屬於指揮者的沉重。

“編組完成,檢查裝備和傷員固定。一炷香後,前鋒出發。”

命令層層傳遞下去。隊伍開始最後的調整。克里瓦克斯檢查了一下自己——合金碎片還在體內隱隱作痛,但似乎穩定了些;節肢沒有嚴重損傷;【巖感纖毛】狀態完好,儘管他知道在回聲峽谷那種環境可能用處大減。堅殼默默地將一柄從陣亡戰士身邊撿來的、略有捲刃的戰斧用菌絲綁在背上,又遞給克里瓦克斯一根前端尖銳的礦鎬殘柄,勉強可作短矛。

碎巖走向克里瓦克斯,敲擊聲壓低:“你的‘首覺’,進入峽谷後儘量收斂,但保持警覺。如果感覺到任何類似古菌林道那種‘環境能量’的異常躁動,立刻單獨告訴我,不要公開敲擊。”

“明白。”克里瓦克斯回應。他知道碎巖在擔心什麼——能量感知可能預警,也可能成為吸引未知存在的燈塔。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兩名最精銳的巡遊者斥候如同融入陰影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滑入通往回聲峽谷的通道口,先行探路。片刻後,約定的安全訊號傳來——短促、輕微的三次敲擊,表示入口區域暫無即時威脅。

碎巖抬起前肢,向前一揮。

前鋒小組——西名巡遊者戰士——率先進入通道。接著是碎巖本人帶領的核心小組,然後是龐大的、移動緩慢的中隊。克里瓦克斯所在的側翼小組與中隊同步移動,緊貼著巖壁,複眼不斷掃視著上方和側方的黑暗。

隊伍如同一條受傷的多足蟲,緩慢而堅定地爬離了短暫庇護的匯合點洞窟,再次投入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身後,菌光漸漸遠去,只留下冰冷岩石和瀰漫在空氣中的、混合了血腥、汗液和淡淡腐敗氣息的味道。

他們帶走了同伴死亡的記憶,帶走了對未知的恐懼,也揹負起了將這一切“活著帶回去”的沉重使命。前路是回聲峽谷,是無數張開的巖壁孔洞,是可能潛伏其中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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