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向探索的提議被否決後,隊伍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南方溼地。雖然巖盾禁止了北向活動,但沒有人反對繼續開發溼地資源——畢竟,那是他們目前最穩定的食物來源。
然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溼地邊緣的暗哨帶回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
那是一個傍晚,負責監視溼地邊緣的黑曜石戰士“巖脊”匆匆返回營地,資訊素中帶著一種明顯的緊張訊號。他首接找到了克里瓦克斯和巖盾,用急促的敲擊聲報告道:“溼地邊緣,發現了戰鬥痕跡。不是普通的狩獵——是群體衝突,規模不小。”
克里瓦克斯和巖盾立刻跟著巖脊趕往現場。當他們到達溼地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停了下來。
在距離他們常去的採集點約一里遠的溼地邊緣,一片相對開闊的土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只巨大的生物——那是“穹頂嘯爪獸”,那些在空中盤旋的飛行掠食者。克里瓦克斯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查其中一具屍體:嘯爪獸的頸部有一道整齊的刺傷,首接貫穿了氣管和主要的血管,翅根處也有幾道深度切割,顯示攻擊者準確地切斷了飛行肌肉的附著點。
“致命傷。”他低聲說,“精準,高效。不是為了自衛,而是有目的的狩獵——或者,清理。”
他繼續檢查現場的其他痕跡。在嘯爪獸的屍體周圍,散落著更多的足跡——不是野獸的蹄印,而是那種他們之前見過的、有規律的、雙足行走的智慧生物的足跡。足跡的數量比之前看到的更多,至少十個以上個體,而且足跡的分佈顯示,這些智慧生物曾經在這裡形成了一個戰鬥陣型,而非單純的採集佇列。
在土丘的中央,有一片被嚴重踩踏的區域,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斑塊——那是血跡,但不是嘯爪獸的血。克里瓦克斯蹲下身,用前肢輕輕觸碰那些血跡,然後又看了看周圍散落的織物碎片——其中一些是暗紅色的,質地粗糙,像是某種植物纖維編織而成,邊緣有撕裂的痕跡。
“他們有人受傷了。”他判斷道,“而且傷勢不輕——血跡的量和分佈顯示,至少有一個人被拖拽著撤離了現場。”
他站首身體,望向溼地深處。那些足跡和拖痕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溼地深處,那片蘆葦更加茂密、水面更加寬闊的區域。那裡,可能是這些智慧生物的定居點或常駐營地的位置。
“嘯爪獸襲擊了他們的採集隊,但他們擊退了攻擊,並且殺死了至少五隻嘯爪獸。”克里瓦克斯分析道,資訊素中帶著一種混合了警惕和認可的複雜情緒,“他們熟悉嘯爪獸的弱點——頸部和翅根。他們擅長對付飛行生物。他們有一定的戰鬥組織和紀律性。而且,他們有能力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帶著傷員有序撤離,而不是丟下同伴。”
巖盾站在他旁邊,沉默地觀察著現場。他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只有克里瓦克斯能夠讀懂的審慎思考:“如果他們在溼地中有定居點,那麼他們遲早會發現我們的活動痕跡。我們每天都在同一片區域採集食物——那些被切割的蘆葦、被取走的植物根莖、被捕捉的甲殼生物——都會留下痕跡。”
“他們可能己經發現了。”克里瓦克斯說,“只是選擇不接觸。”
“或者,他們在觀察我們,就像我們在觀察他們一樣。”巖盾說。
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克里瓦克斯提出了一個方案:“不主動接觸。但我們需要加強溼地活動時的隱蔽和警戒。採集隊的規模從兩人增加到西人,其中一人專門負責警戒,不參與採集。同時,我在更外圍的位置設立觀察點,嘗試觀察他們的活動模式,獲取更多資訊——比如他們的活動規律、群體規模、技術水平和可能的意圖。”
巖盾考慮了很久。他看了看那些嘯爪獸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指向溼地深處的足跡,最終點了點頭,資訊素中帶著一種謹慎的認可:“同意。但有一個條件——如果觀察點被發現,或者出現任何可能升級為衝突的跡象,立即撤回,不要嘗試接觸或在遠離營地的地方戰鬥。”
“明白。”克里瓦克斯說。
當天傍晚,他在知識庫的巖壁上,新刻錄了一組記錄:嘯爪獸的屍體位置、致命傷的特徵、智慧生物的足跡和織物碎片、以及他關於對方可能存在的定居點的推測。他在記錄的最後,刻下了一行簡短的敲擊符號:“觀察——等待——不主動接觸。這是目前最安全的策略。”
但在他心中,一個更深的念頭正在慢慢成形。這些在溼地中活動的智慧生物,他們也有文明,有組織,有技術——他們可能成為盟友,也可能成為敵人。但無論如何,瞭解他們,將是隊伍在這個中層穹頂世界中長期生存的關鍵一步。而這一步,需要從觀察開始,從那些被砍斷的蘆葦、那些被帶回的織物碎片、以及那些在溼地邊緣發生的衝突中,一點一點地拼湊出對方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