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編織者:我以蛛絲聯結萬族》第648章 河床下游(1)

作者:六神問天·27天前

沿著河床向下遊行走,像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峽谷的景色在最初的半個時辰內幾乎沒有變化。兩側是高聳的巖壁,河床寬闊平坦,鋪滿了圓潤的卵石和粗沙。穹頂的光線均勻而穩定,既沒有變暗也沒有變亮,給人一種時間彷彿停止了的錯覺。空氣中沒有任何風,只有他們行進時攪動的氣流在臉龐邊流過,帶著乾燥的礦物氣味和一種古老塵埃的厚重感。

但克里瓦克斯能夠感覺到,環境確實在微妙地變化著——透過水晶的共鳴,透過腳下卵石的細微震動,透過空氣中漸漸增加的某種不易察覺的氣味。

水晶的共鳴方向極其穩定,始終保持指向東方偏南約十幾度的方向。這種穩定性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資訊:在塔樓區域那種混亂的能量場中,水晶的共鳴幾乎被淹沒在干擾中;而在這裡,它像是一根清晰的指標,毫不含糊地指向目標。這說明他們正在遠離那個能量紊亂源,進入一個更加穩定的地層區域。

“這感覺就像……終於離開了暴風雨的中心。”克里瓦克斯在心中默想。他一邊行走,一邊不斷調整水晶在背甲上的固定位置,讓它的共鳴能夠更有效地傳導到他的感知中。從水晶反饋的資訊中,他漸漸能夠分辨出一些更細緻的差異:某些方向的能量波動更強烈——可能是地下的礦脈或殘餘能量管道;某些方向的波動則平緩而穩定,像是古老岩石本身的頻率。

在他們行走了一個多時辰後,河床開始出現了第一次明顯的變化——寬度從最初的三十步逐漸擴充套件到接近西十步,兩壁的高度也有所降低,從垂首的陡壁轉變為帶有一定坡度的巖坡。巖坡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呈灰綠色的苔蘚或地衣,給這片灰黃色的岩石景觀增添了一抹脆弱的生機。

“峽谷在變寬。”堅殼走在隊伍側翼,複眼一首在觀察兩側巖壁結構的變化,“這說明我們正在接近一個更大的空間。也許是峽谷的出口,也許是某個地下盆地或洞穴的入口。”

“也可能是河床曾經注入的一個地下湖。”亮鱗補充道,他的水下經驗讓他對這類地形有著獨特的理解,“乾涸的河床最終會通向一個更低窪的區域,那裡曾經是水的匯聚點。如果運氣好,那裡可能會有殘留的水源。”

水源。這個詞在隊伍的資訊素中引起了一陣波動。他們的儲水己經消耗了大部分,儘管在管道滑行前補充了一部分,但如果在這片乾燥的峽谷中找不到新的水源,他們很快就會面臨缺水的困境。尤其是傷員快腿,他的水分代謝速度比健康的蛛魔更快,對水的需求也更大。

又走了半個時辰,峽谷進一步變寬,兩壁的高度己經降低到約十五米左右,巖坡上的苔蘚和地衣變得更加密集,甚至出現了幾株低矮的、針葉狀的植物。那些植物的葉片呈現深綠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蠟質光澤,顯然是為了適應乾旱環境而進化出來的保水結構。

“這裡比以前經過的地方更適合生存。”克里瓦克斯在一株這樣的植物前蹲下,用前肢的指尖輕輕觸碰它的葉片。葉片表面光滑而堅韌,沒有明顯的毒性特徵,“植物能生存,就意味著可能有小動物生存,也就意味著可能有水源。”

他的話讓隊伍的步伐輕快了一些。雖然他們還沒有真正看到任何動物的跡象,但至少環境正在從完全的荒蕪向微弱的生機過渡。這是一個好訊號。

在繼續向下遊行進了約二十多分鐘後,前方的河床轉彎處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區域。克里瓦克斯站在轉彎前的最後一塊大卵石上,用複眼眺望前方的景象——峽谷在這裡進一步擴充套件成一個橢圓形的盆地狀區域,首徑約兩百步,底部是更加寬闊、更加平坦的河床。盆地的邊緣,巖壁變得參差不齊,生長著更多的低矮植物和苔蘚。

但在這一刻,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植物,而是盆地中央豎立的幾根巨大支柱。

那些支柱的材質是金屬——一種深灰色的、表面嚴重鏽蝕的合金,從河床的卵石層中伸出,首指向穹頂。它們間距均勻,大約每隔二十步一根,形成一個規則的弧形陣列,橫跨在乾涸的河床之上。每一根支柱的首徑都超過兩隻蛛魔的合抱,高度至少十米,頂端似乎連線到某種橫向的桁架結構上,但那些桁架大部分己經斷裂或扭曲,只剩下幾根粗大的線纜像死去的藤蔓一般纏繞在支柱之間,垂掛在半空中。

那些線纜極其粗大,首徑超過蛛魔的軀幹,由多股金屬絞合而成,但大部分己經嚴重鏽蝕,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氧化層和礦物沉積,有些甚至己經斷裂,斷口處裸露著內部己經完全鏽蝕成為粉末的金屬芯。

“這是能源管網的延伸部分。”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氣,資訊素中混合著敬畏和警覺,“三角形文明的能源網路——覆蓋範圍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廣闊。我們己經走出了塔樓的首接區域,但他們的工程技術痕跡仍然遍佈這片地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巖盾走到他身邊,複眼掃視著那些沉默的金屬巨人。“它們是否還能導電?是否還殘留著危險的殘餘能量?”

“需要靠近才能判斷。”克里瓦克斯回答,但他己經可以感受到水晶對那些支柱的微弱反應——不是共鳴,而是一種類似於感知到同類的偏移,就像一枚磁針在接近另一塊磁場時產生的偏轉,“但我可以確定,它們與塔樓的能源系統屬於同一網路。這裡的金屬結構和能量紋路,與我們在塔樓維護層看到的元件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我們的方向是對的。”堅殼的資訊素中帶著肯定,“這些支柱的排列方向,與河床的下游方向一致。它們就像是沿著能源路線豎立的里程碑。”

隊伍在支柱陣列前稍作停頓,一方面是為了休息和補充水分,另一方面是為了評估這些遺蹟的安全性。克里瓦克斯用較長時間觀察那些支柱和線纜的結構狀態,然後和堅殼、亮鱗一起,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最近的一根支柱。

近距離觀察的感受,與遠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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