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德全不敢耽擱,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裴雲霆就那麼跪在那裡,沒過多久,張院判就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臣參見皇上。”
“平身。”凌玄瑾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裴雲霆,“你,去給裴將軍診脈,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張院判來的路上已經和李德全打聽過了,自然知道了裴雲霆說的話,他也是不怎麼相信的,畢竟裴雲州的情況是後天導致的。
不過既然皇上都發話了,自己這當臣子的只能照辦,張太醫走到裴雲霆跟前,蹲下身子:“裴將軍,請伸手。”
裴雲霆依言伸出右手,手腕搭在張院判早就準備好的脈枕上。
張院判三指搭上他的脈門,閉上眼睛,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凌玄瑾的視線始終在裴雲霆和張院判兩人之間來回觀察。
裴雲霆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張院判鬆開了手,站起身,走到御案前,躬身回話。
“如何?”凌玄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院判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回皇上,從脈象上看,裴將軍氣血充盈,身子骨並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其腎氣虛浮,精元不固,於子嗣一道上,確實……恐有阻礙。”
凌玄瑾抓著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緊,竟然是真的。
裴雲霆跪在一邊:“皇上,如今您都清楚了,臣並非不願娶郡主,實在是臣這副殘軀,配不上郡主的金枝玉葉,若是耽誤了郡主的終身,臣萬死難辭其咎!”
他這番話說得倒是情真意切,凌玄瑾看著跪在下面的裴雲霆,這個他既想重用又處處提防的男人,此刻臉上全是羞辱和不甘。
一個無法延續後代的將軍,威脅性似乎也小了許多。
凌玄瑾臉上那點緊繃也跟著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惋惜和同情,他到裴雲霆身前,親手將裴雲霆扶了起來:“愛卿快快請起,是朕疏忽了,竟不知你身有此疾,還當著外人的面……唉,讓你受委屈了。”
裴雲霆順勢站起身:“臣……謝皇上體恤。”
“你我君臣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凌玄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至於歡顏那丫頭……這樁婚事,確實是朕考慮不周,平白讓你為難。”
“這樣吧,朕看你身子還是有些虛浮,想來是之前戰場上落下的病根,朕庫裡還有幾支上好的人參,回頭讓李德全給你送到府上去,好好補補。”
“臣不敢受此厚賞!”裴雲霆再次躬身。
“拿著吧,這是你該得的。”凌玄瑾擺了擺手,“朕也是心疼你,年紀輕輕就為國征戰,落得一身傷病。至於婚事,以後休要再提,朕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臣……叩謝皇恩!”裴雲霆的聲音洪亮,全是對凌玄瑾的感恩。
“行了,退下吧,回去好生歇著。”
裴雲霆行了禮,退出了御書房,李德全已經在殿外候著了,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正是剛才凌玄瑾說的人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