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那令人作嘔的環境,桑晚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從袖中取出一面早就備好的面紗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
她拐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之後,確認身後無人跟蹤,這才朝著大同錢莊走去。
大同錢莊是京城最大的錢莊,背後勢力盤根錯雜,據說連皇家都在此存有私庫。錢莊的門臉氣派非凡,門口立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進出的人非富即貴。
她沒有去人來人往的櫃檯,而是直接找到了一個正在巡視的大堂管事,低聲說要見掌櫃。
那管事本來看她衣著素淨,有些怠慢,但還是去通傳了一聲。
不多時,一個身穿暗青色綢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眼神精明,上下打量了桑晚意一番,語氣還算客氣:“這位夫人,不知找鄙人有何要事?”
桑晚意也不說話,只是將那枚從枯井裡找到的、用油布包著的銅錢,放到了櫃面上。
掌櫃原本還帶著幾分職業性的笑容,可在看清那枚銅錢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倏然凝固。
掌櫃抬起頭,先是打量了一下桑晚意,見她雖然戴著面紗,但衣著不凡,氣質沉靜,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子。
他沒有立刻拿起銅錢,而是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才壓低了聲音:“姑娘,請隨我來。”
他起身,親自引著桑晚意繞過櫃檯,從一扇不起眼的側門,進到了錢莊的後院。
後院很安靜,只有一個小廝在掃地。掌櫃沒有帶她去會客的雅間,而是直接領她進了一間看起來像是庫房的房間。
跟著桑晚意的翠燕有些不放心,想開口,卻被桑晚意一個眼神制止了。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房間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連扇窗戶都沒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鼻尖。
掌櫃這才伸手,將桑晚意放在桌上的那枚銅錢拿了起來。
他仔細地端詳著,手指在銅錢背面的那個複雜花紋上反覆摩挲,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敢問姑娘,此物從何而來?”掌櫃放下銅錢。
“家中長輩所留。”桑晚意含糊地回答,“長輩去世得早,只留下此物,並未言明用處。我今日來,只是想問問,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的確不清楚母親留下這東西的真實意圖,更不清楚眼前這個掌櫃是否可以信任,自然不會多說。
掌櫃見她語焉不詳,便知道她對內情並不瞭解。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眼前這個女子,顯然並不知道這枚銅錢代表著什麼。
他不敢擅自做主。
“姑娘,”掌櫃站起身,對著桑晚意拱了拱手,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此事幹系重大,小人無法做主。”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樣吧,三日之後,還是這個時辰,還是這個地方。屆時,我家主事會親自來見您。您看如何?”
主事?
桑晚意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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