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抓緊繩子穩住身形,另一隻手藉著從懷裡摸出的火摺子微弱的光,開始一寸一寸地在井壁上摸索。
石壁冰冷粗糙,摸了半天,除了溼滑的青苔,什麼都沒有。
桑晚意並不氣餒,繼續向下。
當她的手摸到井底上方約摸一人高的位置時,指尖忽然觸到了一塊凸起的磚石。
她用簪子撬開磚石的縫隙,廢了些力氣,才將那塊鬆動的磚石給取了下來。
磚石後面,是一個不大的凹洞。洞裡,靜靜地放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桑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包取出,塞進懷裡,然後迅速將磚石歸位,這才抓著繩子,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枯井。
回到自己的臥房,關好門窗,她才顫抖著手,將那個油布包開啟。
一層又一層的油布解開,露出來的,是一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銅錢。
這銅錢比市面上流通的要大上一圈,上面刻著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了,但桑晚意還是認了出來——大同錢莊。
她將銅錢翻過來,背面沒有字,只有一個極為複雜的、像是某種花紋的刻印。
這不是一枚普通的銅錢,這是一枚鑰匙。
可是這枚鑰匙到底是哪裡的呢?
這一夜,桑晚意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桑府的下人就來通報,說是裴家大爺親自來接人了。
桑晚意有些意外,裴雲州?他怎麼會來?
等她梳洗完畢,帶著桑婉婉一起到前廳時,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裴雲州依舊是一身素淨的文士長袍,他見到桑晚意,只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可當他的目光轉向桑晚意身後的桑婉婉時,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卻瞬間亮起了幾分光彩,連聲音都溫和了不少。
“婉婉,昨夜睡得可好?”
桑婉婉臉上飛起一抹紅霞,羞怯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勞姐夫掛心,我……一切都好。”
這一聲“姐夫”,叫得百轉千回,柔情萬種。
桑晚意站在一旁,只覺得礙眼。
她上前一步,對著裴雲州福了福身,聲音清淡:“夫君有心了,竟親自來接。父親母親還在後堂,夫君可要去請個安?”
裴雲州被她打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禮數還是要有的,同桑京南和宋嵐問過好後,三人一同出門。
桑晚意和桑婉婉先後上了車,自然而然地在寬敞的車廂裡分坐兩邊,隔出了一個涇渭分明的距離。
最後上來的裴雲州,站在車廂中間,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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