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親的院子,上次桑京南生辰的時候她就偷偷去過了,裡面不能說雜草叢生吧,也是荒涼一片,還維持原來的模樣,騙鬼鬼都不信。
不過既然桑京南都這樣說了,桑晚意也沒打算放過他。
桑晚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桑京南:“那真是讓父親費心了,我還以為父親對母親的感情不深,看來是我誤會了,母親去世這麼多年,父親還能讓母親的院子一直維持原樣,足以見得父親對原配妻子的愛意啊。”
桑晚意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打量宋嵐,果不其然,宋嵐咬著後槽牙,眼神都惡毒了許多。
而桑京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僵硬,他迅速看了一眼身邊的宋嵐,滿臉的尷尬。
看到他們這樣,桑晚意本來還很煩悶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雖然今天祭拜母親是主要目的,但要是同時也讓他們更不痛快,對她來說,那可就是錦上錢花的好事了。
穿過幾道迴廊,終於到了那座熟悉的院子門口。
桑晚意推開門,院子裡的一切,確實和記憶中的樣子重疊了起來。
母親最喜歡的那架鞦韆,角落裡的石桌石凳,甚至連廊下掛著的鳥籠,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進到屋子裡,更是纖塵不染。
梳妝檯上的首飾盒,拔步床前的踏腳凳……所有的一切,都被精心復原了。
桑景南真是煞費苦心啊,但是桑晚意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恨意更深,他以為這樣做,就能抹去他害死髮妻、另娶新歡的齷齪,就能讓她這個女兒感動嗎?
根本不可能,桑晚意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些東西,這些場景,越是熟悉,就越像一根根針,扎進她心裡。
她想起五歲那年,母親就是在這張床上病逝的,她想起,母親下葬後不到半年,桑景南就迫不及待地將宋嵐扶正,敲鑼打鼓地辦了一場熱鬧的婚禮。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桑晚意的手腳開始發冷,一種難以抑制的噁心和恨意從心底翻湧上來。
她強撐著,才沒有當場失態。
裴雲霆和桑晚意離得近,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一步,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桑晚意身體一顫,側頭看他。
裴雲霆沒有看她,可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卻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她心頭的部分寒意。
“真好啊,”桑景南還在一旁自我感動地感慨著,“看到這些,就好像你孃親還在一樣。”
宋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是啊,看到這些,就想起姐姐當年待我的好,只可惜姐姐福薄……”
桑晚意忽然覺得,再在這裡待下去,她會吐出來。
“去後院吧。”她冷冷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表演。
桑景南臉上的表情一滯,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但還是立刻點頭哈腰地應著:“對對對,祭拜要緊,我們去後院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