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背後的避風處,一點火光忽明忽滅,裴雲霆怕是哪個下人點的沒有處理好,怕晚上又走水的風險,裴雲霆快步走去。
此時寧棠跪在那裡,身前放著個銅盆,手裡捏著幾張黃紙,正一張張往火裡送。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頭上也沒戴什麼珠翠,只有一根木簪挽著發,整個人縮在陰影裡,看著單薄極了。
聽到腳步聲,寧棠的手抖了一下,手裡的黃紙落進盆裡,濺起幾點火星。
她猛地回頭,看清來人是裴雲霆後,慌亂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久了,腿一軟,又跌了回去。
“將……將軍?”
寧棠撐著地,仰起臉。火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紅通通的,顯然是哭過。
裴雲霆沒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壓根沒有上前攙扶的意思。
寧棠似乎有些侷促,她理了理裙襬,聲音帶著剛哭過的鼻音:“棠兒不知道將軍這個時候才回來,衝撞了將軍,是棠兒的過錯。”
裴雲霆還是沒出聲,寧棠見他不走,膽子便大了一些。
其實是裴雲霆忽然想起來下午讓人給桑晚意買的糕點忘在了軍營。
寧棠站起身垂著頭,看著盆裡即將燃盡的灰燼:“今日是家母的忌日,我不好大張旗鼓地祭拜,只能躲在這裡,燒幾卷手抄的佛經,給母親送去。”
裴雲霆握著佩劍的手指動了動。
“將軍還記得江南嗎?”寧棠吸了吸鼻子,聲音放輕了許多,“那時候我就住在將軍的隔壁,那時候,二伯母總是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她頓了頓,似乎陷入了回憶:“二伯母是個極溫柔的人,有一回棠兒摔破了膝蓋,不敢回家,是二伯母叫人把我抱進去,還給了我一塊桂花糖。她說女孩子要嬌養,不能留疤。”
寧棠抬起頭,目光切切地落在裴雲霆身上:“那時候棠兒就想,若是能有和您那樣一位母親,該多好。”
裴雲霆看著銅盆裡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一直板著的臉有了一些鬆動。
他自從江南迴來後,就不再去回憶那段日子了,不是不想是不敢,那是自己這輩子除了遇見桑晚意以外,最幸福的時光了。
寧棠見裴雲霆雖然一直沉默,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不似剛過來那段生冷了,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喜意。
男人嘛,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柔弱和眼淚。
更何況是提起了過世的母親,那份惻隱之心總是有的。
她以為自己觸動了裴雲霆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將軍……”寧棠試探著往前挪了挪,“夜深露重,將軍在外面奔波了一日,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棠兒燒完這些就走,絕不敢給府裡添麻煩。”
裴雲霆的視線從那個黑漆漆的銅盆上移開,他的確該加快動作了,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裴雲霆邁開步子,轉身大步流星地朝二房的院子走去。
從頭到尾,他沒跟寧棠說一個字。
寧棠看著那個融入夜色的高大背影,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沒趕她走,也沒發火,甚至還停下來聽她說了那麼久的廢話,這就是鬆動了。
只要有了這一道口子,往後就好辦了。
。走回往轉,盆銅個那起端,屑草的上沾角拍了拍地好頗心棠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