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雁蓉身子一鬆,整個人靠回軟枕上:“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她說著說著,眼眶竟有些發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母后!”凌歡寧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幫她順氣,“您別激動,長公主姑姑回來是好事,您怎麼反倒還要哭上了?”
柳雁蓉咳得滿臉通紅:“寧兒,你姑姑……她終於肯露面了。”
這麼多年了,自從秦王府出事,長公主便深居簡出,甚至一度離京休養,對皇上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
如今她突然高調回京,還去了靈隱寺,這絕不僅僅是祈福那麼簡單。
“不行……”柳雁蓉掙扎著就要坐起來,掀開身上的錦被,“我不能再這麼躺著了。”
凌歡寧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按住母親的肩膀:“母后您要做什麼?太醫說了您不能下地,外頭風大,您這身子骨怎麼受得住!”
“我受得住!”柳雁蓉聲音雖然虛弱,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有力量。
“這麼多年,我裝聾作啞,縮在這個殼子裡苟延殘喘,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如今你姑姑都回來了,我若是再躲著,將來到了地下,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姐姐!”
凌歡寧聽得一頭霧水:“母后,您在說什麼呀?姑姑怎麼了?這跟您養病有什麼關係?”
凌歡寧急得眼淚直掉:“您別嚇寧兒,咱們就在宮裡好好待著不行嗎?父皇若是知道您不好好養病,定是要怪罪下來的。”
柳雁蓉看著女兒那張稚嫩驚惶的臉,心中一痛,她伸手撫上女兒的臉頰:“寧兒,母后護了你這麼多年,不讓你沾染這宮裡的髒事,可如今看來,這天怕是要變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嬤嬤,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蘭嬤嬤。”
“老奴在。”
“傳本宮的旨意,去請尚衣局的人來,把本宮的鳳袍找出來。”
蘭嬤嬤身子一震,猛地抬起頭:“娘娘,您這是要……”
“既然病好了,自然要去給皇上謝恩。”
柳雁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身體痊癒,這也是大喜事,不是嗎?”
蘭嬤嬤眼眶瞬間溼潤了,重重地磕了個頭:“是!老奴這就去辦!”
這麼多年了,娘娘終於不再沉寂了。
凌歡寧看著母親彷彿變了一個人,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母后……您真的要去見父皇?可是蕭貴妃那邊……”
如今後宮之中,蕭貴妃獨大,母后雖然佔著皇后的名分,卻常年稱病不出,早就被架空了,這時候突然復出,無異於是跟蕭貴妃正面對上。
“蕭玉?”柳雁蓉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不過是個恃寵而驕的跳樑小醜罷了,以前我不爭,是懶得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如今我要爭,她便什麼都不是。”
她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因為長了一張像姐姐的臉,被那個男人接進宮。
若不是為了保全家裡人的性命,她怎麼可能會從了那個虛偽的男人。
可如今長公主回來了,肯定不是外面說的那樣想要落葉歸根,既然都到了如今的局面,她這個皇后也不能再繼續病下去了。
“寧兒。”柳雁蓉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柔和了幾分,“你別怕,母后的身體母后自己清楚,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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