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這地界,訊息自古以來傳的就快,本來皇后大病痊癒的訊息就掀起來一陣不小的風波。
這麼多年,雖然柳雁蓉高居皇后之位,但是大家都知道,蕭貴妃才是最受寵的。
可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皇后不爭不搶的前提下,如今皇后的樣子也不像是以前那樣擺爛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不過大多數人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畢竟蕭貴妃專寵這麼些年,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如今正宮娘娘回了魂,這往後宮裡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夠她們磕著瓜子聊上大半個月的。
不過也有少數真的希望皇后娘娘快好起來的。
“娘娘!娘娘您慢點!”德妃程月欣的大宮女在後頭追得氣喘吁吁,手裡還捧著個錦盒,生怕摔著。
程月欣腳步生風,一身火紅的宮裝在雪地裡格外扎眼,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慢什麼慢?本宮都要憋屈死了,好不容易那個佔著茅坑……呸,那個佔著位置不幹人事的蕭玉能吃個癟,本宮恨不得放兩掛鞭炮!”
她性子向來直爽,又是武將世家出身,最看不慣蕭貴妃那副矯揉造作、恃寵而驕的做派,這些年皇后病著,她沒少受蕭貴妃的閒氣。
如今聽說皇后好了,她比誰都高興。
到了坤寧宮門口,程月欣也不等通傳,大嗓門先亮了起來:“皇后娘娘!臣妾給您請安來了!”
殿內,柳雁蓉正坐在窗邊修剪一盆臘梅,聽到這動靜,手裡的剪刀一頓,嘴角無奈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德妃這性子,多少年了還是一點沒變。”
翠竹在一旁笑著打簾子:“德妃娘娘是個熱心腸,這是真心替主子高興呢。”
話音剛落,程月欣已經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見到端坐在那裡面色紅潤的柳雁蓉,她眼眶一熱,上前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快起來。”柳雁蓉放下剪刀,示意翠竹看茶,“咱們姐妹之間,何必行此大禮。”
程月欣也不客氣,起身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繡墩上,上下打量了柳雁蓉一番,這才鬆了口氣:“看來外頭傳言不假,娘娘的氣色是真的好了,您是不知道,您病著這些年,這後宮都要被那隻花孔雀給折騰翻天了!”
柳雁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溫婉:“蕭妹妹協理六宮也是辛苦。”
“根本不辛苦!”程月欣一拍大腿,完全忘了什麼宮廷禮儀。
“整日里除了變著法子往皇上跟前湊,就是剋扣各宮的份例,上個月臣妾那兒想要領幾匹好點的緞子做冬衣,內務府那幫看人下菜碟的狗奴才,硬說是沒有了,轉頭我就看見蕭貴妃那兒多了幾匹新樣式的蘇繡!這哪是協理六宮,分明是中飽私囊!”
柳雁蓉靜靜地聽著,也不打斷:“這宮裡人多口雜,難免有些顧不到的地方。”
程月欣拿了塊糕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對了,這是我爹託人從邊關帶回來的野山參,雖然比不上宮裡的精細,但勝在年份足,給娘娘補補身子。”
看著那個並不算精緻的錦盒,柳雁蓉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暖意,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德妃這份直來直去的傻氣,倒是難得。
“你有心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又有太監通傳:“裴妃到——”
程月欣嘴裡的糕點還沒嚥下去,眉頭就先皺了起來:“她怎麼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