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剔了骨的鴨肉塞進她嘴裡,裴雲霆把那碟子醉鴨往她面前推了推:“食不言。”
桑晚意嚼著鴨肉,瞪了他一眼,把嘴裡的話嚥了下去,這男人裝什麼糊塗,手底下的人都要被拐跑了還在這兒裝深沉。
吃飽喝足,裴雲霆先把桑晚意送回了裴府。
看著桑晚意帶著翠燕進了二門,裴雲霆才重新翻身上馬,青禾跟在後頭,兩人兩騎,朝著城外大營的方向奔去。
出了城門,路上行人漸少。
裴雲霆勒了勒韁繩,放慢了馬速:“剛才在望月樓,你怎麼回事?”
青禾跟在側後方,身子僵了一下:“屬下不知主子說什麼。”
“那是晚意的貼身丫鬟。”裴雲霆沒回頭,馬鞭在靴子上輕敲了兩下,“雖然是個丫鬟,但也比旁人多了幾分心氣。”
青禾抿著唇,沒接話。
“翠燕那丫頭,看著傻乎乎的,心眼實誠。”
裴雲霆繼續說道,“而且和青影差不多年紀,你要是真沒那個心思,往後就離遠點,別耽誤人家找婆家。”
“屬下沒有!”青禾突然喊了一嗓子。
前面的馬匹受了驚,打了個響鼻,裴雲霆勒住馬,回頭看他。
青禾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屬下沒想耽誤她。”
“那是想幹什麼?”裴雲霆來了興致,索性停下馬,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十年的下屬,“認乾妹妹?”
青禾被這一噎,臉更紅了,黑裡透著紅,跟個燒紅的炭團似的。
“當然……當然不是的,屬下……屬下就是覺得她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裴雲霆不打算放過他,“晚意那性子你也知道,護短得很,她身邊的丫鬟,雖說是下人,但在她心裡,怕是比這府裡好些個正經主子還要重幾分,你若是隻是圖一時新鮮,或者覺得到了年紀該找個人湊合,趁早收了那份心思。”
青禾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韁繩:“將軍,屬下不是那樣的人。”
裴雲霆看著青禾,他當然知道自己的下屬是什麼樣的人,但是他就是太知道了,所以必須逼一把。
青禾抬頭:“將軍,屬下是個粗人,無父無母,又是刀口舔血的命,屬下……屬下怕自己配不上。”
裴雲霆輕笑一聲:“你說的有道理,而且晚意好像挺喜歡她的,估計到了年紀,認個乾妹妹也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有了桑家小姐這層身份,哪怕是想嫁個小官小吏做正妻也是使得的。”
青禾猛地抬頭,脫口而出:“不行!”
“為何不行?”
“那些個酸腐文人有什麼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遇事只會之乎者也!”青禾急了,“再說了,翠燕那性子……那些規矩大的人家,她受不了那個委屈!”
裴雲霆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說完這句話,青禾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根本不敢看裴雲霆,眼瞅著前面就到大營了,青禾手忙腳亂的夾緊馬腹,先一步衝了出去。
“將軍,新兵訓練那還有事,我先過去了。”
裴雲霆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