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雁蓉遞上一塊蜜餞。
凌玄瑾沒接,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蕭貴妃那邊,你去處理。”
“皇上的意思是?”
“禁足解了,讓她回翊坤宮。”凌玄瑾揉著眉心,“這回是朕冤枉了她,賞點東西,堵住她的嘴。”
柳雁蓉應了一聲,行禮退了出去。
走出養心殿的時候,夜風灌進來,柳雁蓉的步子慢了下來,她站在廊下,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光透不出來。
裴洛盈完了,裴家大房也完了,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步搖在鬢邊輕輕晃動,投下細碎的影子。
裴雲霆進院子的時候,桑晚意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捧著一碗補氣血的湯,喝一口皺一下眉,倒不是藥苦,而是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出於好奇心,看那本小冊子。
“回來了?”桑晚意頭也沒抬,嘴裡嘟囔著問裴雲霆。
裴雲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從袖口裡摸出一包蜜餞擱在她膝頭。
桑晚意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蜜餞,沒動:“你去蕭遠山那邊了?”
上午的時候青影先裴雲霆一步回來,已經把事情告訴了桑晚意。
“嗯,人送過去了。”裴雲霆靠在廊柱上,兩條長腿伸直,交疊在一起,“產婆和煙兒,今天上午就送進了丞相府後門。”
桑晚意把藥碗放在一邊,拆開蜜餞塞了一顆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壓住了滿嘴的苦。
“蕭遠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御書房了。”
裴雲霆偏頭看她,“以那老狐狸的性子,拿到這些東西不可能過夜,他比誰都急。”
桑晚意嚼著蜜餞,沉默了一會兒:“你為什麼還是選了對裴妃下手?”
這個問題她憋了好幾天了,裴洛盈再怎麼說也姓裴,是裴家大房的嫡女,裴雲霆把她的底子掀了個乾淨,等於親手把裴家大房送上了斷頭臺。
裴雲霆沒有立刻回答,伸手從蜜餞包裡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咬碎:“你還記得當初我告訴你的宋嫻雲給裴雲州和我換了親事嗎?”
桑晚意愣了一下,前幾天裴雲霆是告訴她了,但是她不知道這裡面還有事情。
“攛掇宋嫻雲換親的人,就是裴洛盈。”
裴雲霆把蜜餞的核吐在掌心裡,隨手扔進廊下的花圃。
桑晚意轉頭看他。
“裴洛盈當時還沒進宮,在府裡幫宋嫻雲管家,是她跟宋嫻雲說,我配不上桑家嫡女,不如把你換給裴雲州,這樣大房既得了桑家的助力,又能把二房徹底壓死。”
“宋嫻雲那個人,你也瞭解,耳根子軟,又好面子,裴洛盈三言兩語就把她說動了。”
裴雲霆偏過頭,看著桑晚意,“要不是她從中作梗,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何至於在裴雲州那裡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
桑晚意沒說話,低頭又塞了一顆蜜餞進嘴裡,嚼得很慢,如果當初沒有那樁換親,她嫁的就是裴雲霆,前世的她也不至於慘死。
“這是第一個原因。”裴雲霆豎起一根手指,“第二個,裴洛盈進宮之後,不止一次暗中陷害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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