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意下車的時候腳軟了一下,扶著車框站了片刻才邁開步子,翠燕迎上來,一眼看出她臉色不對。
“夫人,您怎麼了?臉白得嚇人。”
“無礙,應該是在劉府待了一天,累著了。”
桑晚意抬腳往院子裡走,剛進月洞門,一陣風裹著廚房的飯菜味飄過來,油膩膩的,不知道今晚做了什麼葷菜。
桑晚意的胃又是一陣翻攪,她腳步猛地停下來,彎腰扶住廊柱,乾嘔了兩聲。
翠燕急忙來扶她:“夫人!”
桑晚意嘔了半天,什麼都沒吐出來,嗓子眼發緊,胸口堵得慌。
翠燕扶著她坐在正屋廳內的軟榻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桑晚意接過來抿了一口,水進了嗓子,胃裡總算舒服了些。
“讓廚房把今晚的菜撤了吧,換點味道小的,聞不了那個味。”
翠燕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蹲在桑晚意跟前,抬頭看她:“夫人,您這是今天才開始不舒服的,還是前兩天就有了?”
桑晚意靠著引枕,揉了揉太陽穴:“今天在劉府看月薇生產,場面太大,回來路上就開始噁心。”
翠燕猶豫了一下,手指絞著裙帶:“夫人,奴婢多嘴問一句……您的月信,是不是推遲好多天了?”
桑晚意揉太陽穴的手頓住了。
翠燕小心翼翼地接著說:“奴婢上個月幫您收拾換洗衣物的時候記著日子,到今天,差不多遲了有六七天了,之前奴婢沒敢提,想著可能是您這陣子忙鋪子的事,累著了,所以月信不準,但是今天您又吐了……”
桑晚意放下手,眼神盯著地面,的確是推遲六七天,她這陣子腦子全撲在雲意樓的新品上根本沒留意這茬。
翠燕說的沒錯,上個月的月信是月初來的,到現在已經過了日子。
桑晚意的心跳快了半拍:“你先去廚房讓他們把菜撤一下。”
翠燕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退了出去,正廳內只剩桑晚意一個人。
她坐直身體,右手指腹貼在左手手腕上,找寸關的位置。
桑晚意的醫術算不上精湛,但基本的脈象還是摸得出來的,當年外祖父府上的老大夫教過她,後來和沈青認識了之後也找他請教過,自己也有看過醫書,這種把脈自己還是可以的。
指腹按下去,脈搏一跳一跳地往手指上撞,桑晚意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加了點力道,脈象滑得很明顯,指下的脈搏跳動圓潤,一波接一波,沒有澀滯。
桑晚意的手指僵在腕上,難道是因為自己太緊張了?緊張也會導致脈象偏快偏滑。
她鬆開手,甩了甩指頭,重新搭上去,這回刻意放慢了呼吸,讓自己整個人鬆下來。
指腹再次貼上寸關,還是滑脈。
桑晚意猛地把手從腕上挪開,十根手指交叉扣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緊。
腦子裡快速翻著日子。
上個月月初來的月信,然後……然後是裴雲霆回來那晚,浴房裡的事,之後又有幾次……
桑晚意的臉燒了起來,從下巴一路燒到耳根,她又把手搭迴腕上,指腹貼緊,沉住氣,仔仔細細地感受脈搏傳來的每一下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