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本來己經走過去了,目光在那幾件東西上掃了一下,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轉過身,走到老頭面前蹲下來,目光落在那幾件東西上。
一件青銅小鼎,鏽跡斑斑;一方端硯,硯臺上還擱著半截磨禿了的墨;幾個瓷碗瓷盤,釉色黯淡;還有幾卷用綢緞裹著的字畫,綢緞己經褪了色,邊角磨出了毛邊。
都是些不起眼的舊東西,但楊平安在空間裡存了不少這類好東西,光從虎哥和絡腮鬍子手裡截下來的文物就不計其數,他一眼就看出這幾樣東西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光看那隻青銅鼎的形制和鏽色,少說也是戰國時期的;那方端硯的硯池裡還殘留著陳年墨跡,看磨損程度至少用了好幾十年;那幾卷字畫的裝裱格式,跟他在空間裡存的那幾幅宮裡流出來的藏品如出一轍。
他心裡一緊。這老頭要麼是倒賣文物的販子,要麼就是哪個遺老遺少,實在活不下去了才把這些傳家寶拿到黑市上來換口飯吃。
他剛想開口問問價,蹲在隔壁攤位上的一個年輕人忽然往這邊探了探頭,扯著嗓子問了句:
“老李頭,今天又拿你那堆破爛來蒙人了?這都多少回了,還沒賣出去!”
那語氣裡全是調侃,顯然跟老頭挺熟。
老頭頭也沒抬,兩隻手抄在袖筒裡,慢悠悠地回了句:“還沒遇到有緣人。”他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不像沒文化的粗人。
楊平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把那些東西又打量了一遍,心裡己經有了判斷。
隔壁攤主的話,說明老頭是這裡的常客,經常來賣東西。
這年月文物不值錢,誰家要是有這東西,被查出來不光抄家還得坐牢,普通人就算喜歡也不敢沾手。
他蹲在老頭攤前,拿起那隻青銅小鼎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鼎身佈滿銅綠,底部有銘文,可惜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又拿起那方端硯,硯池裡殘留的墨跡己經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硯臺邊沿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磕過。
他放下硯臺,抬頭問老頭:“這幾件東西您都要什麼價?”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伸出手指比了個數。
楊平安心裡一估算,比黑市上幾斤糧食貴不了多少。他點點頭,說全要了。
老頭大概沒想到今晚真能遇上“有緣人”,愣了一下,乾瘦的手指在破布上頓了頓,開始小心翼翼地幫他把東西包起來。
楊平安趁他包東西的工夫,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您家裡還有沒有別的?我不光有錢票,還可以拿糧食換。”
老頭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警惕,沒有立刻回答。
楊平安也不催,只是從兜裡又掏出幾張票子遞過去,說這是定金,明天晚上還在這地方見面。
老頭接過錢,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楊平安把包好的東西接過來塞進布袋裡,心裡己經動了要把這類東西能買多少算多少的念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繼續往黑市深處走,目光卻比剛才更銳利了幾分。
今天晚上,他得好好在這黑市上尋摸尋摸,能收多少收多少,放到空間裡,等將來太平年月再讓它們重見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