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年代靠空間養家帶娃》第91章老友(2)

作者:陽光很暖很暖·6個月前

他緩緩坐回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舊藤椅裡,臉上的激動與欣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混合著憂慮與決然的複雜神色。

與老友江明遠意外重逢並結成親家,這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但喜悅過後,冰冷的現實如同窗外的倒春寒,一絲絲滲入他不再年輕的身體。

高家,曾是顯赫一時的民族資本家。雖然他高樹清早年就毅然投身革命,

將偌大家產幾乎悉數捐出支援抗戰和建設,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立場。

但“原罪”的烙印,在某些人眼裡,是永遠洗刷不掉的。

出身,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在特定的氣候下,會變得異常沉重。

近來,上面的風向明顯有些不對,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些昔日的政敵,或者說理念不合者,己經開始明裡暗裡地動作,試圖抓住他的任何一點錯處,進行攻訐,施加壓力。

他之所以將兒子高志恆一家安排到偏遠的平縣機械廠,未嘗沒有讓他們遠離風暴中心、暫避風頭的考量。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與江明遠這位在省裡手握實權、地位穩固的老友相認,本是好事,是一股強大的助力。

但高樹清的第一反應,卻不是藉助這股力量,而是深深的顧慮。

“明遠啊明遠……”高老爺子喃喃自語,目光透過窗戶,望向省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對老友的關切與一種近乎固執的道義,

“當年在戰場上,你救過我的命,這份情,我高樹清記了一輩子,還沒找到機會好好報答你……”

他回憶起烽火連天的歲月,槍林彈雨中,那個比自己小八歲,

衝動卻又重情重義的江明遠,是如何用身體為他擋開致命的危險。那份過命的交情,純潔而珍貴。

“如今這形勢……我這邊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的眉頭緊緊鎖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藤椅扶手,

“我若是現在主動湊上去,找你敘舊,找你幫忙……那成了什麼?豈不是把你也拖進這灘渾水裡?我高樹清做不出這等事!”

他深知政治鬥爭的殘酷與波及範圍的不可控。

江明遠能有今天的地位不易,他絕不能因為自家的事情,讓這位老友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影響到他的前程。

那份救命之恩未報,反而再添新債,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然而,現實又是如此的諷刺和無奈。

他不想牽連江明遠,可命運卻跟他們開了個玩笑。

他的孫子,娶了江明遠的外甥孫女!兩家陰差陽錯,己經成了實實在在的姻親!

“親家……”高樹清苦澀地笑了笑,“這下子,就算我躲著你,不想連累你,在外人看來,我們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這層關係,就像一條無形的紐帶,己經將高家和江家,在某種程度上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便他高樹清想劃清界限,外界也不會答應。

那些想對付他的人,很可能會將江明遠視為他的靠山而一併忌憚,或者,更糟糕的,將江明遠也列為需要“警惕”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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