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卻澆不滅他們臉上火辣辣的燒灼感。
聽著衚衕裡尚未完全散去的、隱約傳來的議論聲,尤其是想到那個劉嬸尖刻的嘴臉,兩人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水盆裡。
等他們勉強收拾乾淨,換上孫氏找出來的衣服,扭扭捏捏地回到堂屋時,楊平安己經回來了。
他正坐在桌邊,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王十一和孫繼民身上。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人心,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跳又驟然加速。
“平安哥……”孫繼民喉嚨發乾,訥訥地開口。
楊平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敲在兩人的心坎上。
安安和軍軍感受到氣氛不對,乖乖地靠在王若雪和楊冬梅身邊,大氣也不敢出。
“聽說,”楊平安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你們今天去執行‘野外生存’和‘潛伏偵察’任務了?”
王十一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孫繼民更是把頭埋得更低。
“結果呢?”楊平安繼續問,語氣依舊平淡,
“任務目標沒到手,暴露了行蹤,被‘敵方’追得潰不成軍,丟盔棄甲,還差點陷入‘生化武器’陣地。最後,連累大本營被圍觀,被非議,被某些人看了笑話。”
他每說一句,王十一和孫繼民的頭就垂得更低一分,冷汗涔涔而下。
楊平安沒有提高聲調,但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們身上,比趙老槓子的棍子和劉嬸的風涼話更讓他們難受百倍。
“我……我們帶了錢的……是想買的……”王十一試圖辯解,聲音卻細若蚊蚋。
“帶著錢,為什麼不走正門,光明正大地去買?”楊平安打斷他,目光如炬,“為什麼要選擇‘潛伏’,選擇‘偵察’?是真的為了那口瓜,還是為了尋求那點偷偷摸摸的刺激,為了證明自己那點可笑的‘本事’?”
這話徹底戳破了兩人那點隱秘的心思,讓他們啞口無言。
楊平安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他沒有訓斥,而是沉聲道:“抬起頭來。”
兩人艱難地抬起頭,對上楊平安深邃的目光。
“記住今天的感覺。”楊平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地上,
“記住被人當成賊追打的狼狽,記住連累家人被指指點點的羞愧,記住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衝動,讓關心你們的人蒙羞的滋味!”
“力氣,本事,不是用來逞強好勝、胡作非為的!真正的勇敢,是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是犯了錯能承擔,是跌倒了能爬起來,是能把這次的跟頭,變成下次不再犯錯的教訓!”
王十一和孫繼民緊緊咬著嘴唇,臉上血色褪盡,眼神里充滿了懊悔和前所未有的認真。
楊平安的話,比任何體罰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他們心裡。
“今天這件事,你們自己想想,該怎麼彌補,怎麼挽回影響。”楊平安最後說道,“現在,去把你們換下來的髒衣服徹底洗乾淨,然後,把院子裡的柴劈了。
用你們的汗水,好好洗刷一下今天沾上的‘臭氣’和糊塗!”
“是!平安哥!”兩人幾乎是吼著應道,聲音帶著哽咽,卻又透著一股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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