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卻有人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北城東街老胡同。
吳家。
夜深人靜，狹窄的小房間裡，床板時不時地有“咯吱”聲響起。
“盼娣，你有心事？”柔和的嗓音從隔壁床上傳過來。
吳盼娣掀開被子，坐在床邊，“三姐，我想上大學。”
“想上大學，那就好好讀書。”吳帶娣兩眼望向黑洞洞的房頂，“咱弟有爹孃，我們姐妹只能靠自己。”
“大姐二姐都被賣給別人當媳婦去了，我也被逼嫁了人。”
“你還小，上大學畢業分配工作以後，記得離家遠遠的，不要再回來。”
她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嘆息一聲，“姐是為了你才待在這個家裡任他們欺負，你要爭氣一點。”
“等你考上大學，用不上姐了，姐就去隨軍，和你姐夫在一起。”
“我不愛他，可他畢竟是孩子的爹。”
“他對我也很好。”
“這樣的日子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
吳盼娣想跟她實話實說，又怕她得知自己騙姐夫的錢去買昂貴的衣服後跟她鬧。
一想到章國兵週六要家訪，她就坐不住。
心裡恨死慕晚星了！
要不是她亂說，老師根本不會想到來她家。
“三姐，我出去一會兒，你別跟咱爹孃說。”她起床，穿上打滿補丁的薄棉襖，悄摸摸推門走出去。
吳帶娣看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嘆一口氣。
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踹她肚皮一腳，才彎起唇角，躺回被窩繼續睡。
走出破舊西合院的吳盼娣剛出大門，就被躲在外面盯梢的人注意到，怕被她發現，只能遠遠跟在後面。
北城的天漸漸暖起來，白天融化的雪，晚上又凍住，地有些滑。
吳盼娣小心走在路上，七拐八拐，來到一座荒廢的破房子，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才走進院子裡，找到井邊的一片碎瓦，放下一張紙條。
她前腳走，這張紙條後腳就被人翻出來檢視。
第二天一早，紙條上的訊息就己傳進肖野耳中。
“肖隊，怕打草驚蛇，紙條我看完又放回去了。”盯吳家一宿的金西晨興奮道：“真沒想到，去年被我們跟丟的那個人會再次露面。”
“吳盼娣紙條上寫的是，讓櫻花給她一千塊錢，她答應幫忙上次談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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