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致禮之前是鳳仙樓的常客,他熟練地點了幾道這家的招牌菜,想要彰顯一下東道主的風範。
當菜陸續端上來後,薛致禮樂呵呵地邀請陸景辭動筷子。
“陸賢弟嚐嚐這道‘冰糖燉官燕’,這可是醉仙樓的招牌。”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甜潤爽滑,連聲誇著“不錯”,卻見陸景辭默不作聲,只是用銀勺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燕窩。
薛致禮不禁有點疑惑。
“怎麼了,陸賢弟,這燕窩可是有什麼問題?”
“這燕窩是去年的陳貨。”
陸景辭用勺背敲了敲碗沿,聲音清冷。
“你看這燕絲,泛著微黃,真正的頭期官燕該是象牙白,泡發後根根分明,絕不會像這樣黏成一團。”
薛致禮臉色一變,讓小二把掌櫃給喊了上來。
掌櫃一看陸景辭的通身氣度就知道遇上懂行的了。
他連聲道歉,說是後廚的失誤,怠慢了貴客,這就為客人更換新鮮燕窩,這道菜品就贈送給他們品嚐了。
陸景辭擺手,轉而指向桌上的清蒸鱸魚。
“掌櫃莫要著急。我們且再來看看這道菜,這魚火候過了。真正的‘出水芙蓉’,蒸制時該用玉扣紙墊在盤底,蒸汽才能均勻,魚眼凸起、魚肉離骨時立刻關火,餘溫會讓魚肉剛好斷生。你看這魚皮,已經破了,顯然是火急了。”
薛致禮張大了嘴,他在醉仙樓吃了十幾年,從不知道蒸魚還要墊紙,更不知道魚皮破了是火候的問題。
正說著,陸景辭又夾起一筷子炒青菜。
“這菜用的是菜籽油,煙點太低,炒出來帶著股焦氣。該用精煉的山茶油,旺火快炒,出鍋前淋一勺頭抽,才能脆嫩爽口。”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來這鳳仙樓的廚子,也就配做些粗茶淡飯了。”
薛致禮的嘴越張越大,鳳仙樓掌櫃的腰越來越低。
最後,他們吃的這桌菜按照陸景辭的要求重新做了一份,不僅分文未收,臨走時,掌櫃的還給陸景辭塞了一個紅包,讓他切勿將鳳仙樓菜品有瑕的事情宣揚出去。
薛致禮還是第一次在鳳仙樓掌櫃的臉上看到如此卑微的笑容。
平日裡都客滿如雲的鳳仙樓掌櫃的態度可一向很高傲,平常都不輕易露面的,現在又是賠笑又是送禮的,真是難得一見。
僅僅相處半個下午,薛致禮就對陸景辭佩服敬仰到了骨子裡,兩人稱兄道弟,感情突飛猛進。
接下來的幾天,薛致禮跟著陸景辭逛遍了整個文安縣,作為土著的他這下真的知道了什麼叫紙醉金迷。
陸景辭去縣裡最好的綢緞莊定做最貴的料子,去戲班點最紅的角兒,用瓷窯裡最貴的琉璃盞喝花酒。
薛致禮跟著陸景辭玩的不亦樂乎,整整一個月內僅僅回家待了三個晚上,其他時間全在外面吃喝玩樂。
這種情況很快引起林秀蓮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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