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宣帝的疏遠與執拗,太后急火攻心,日夜難安。
反觀寧苒,面對這風雲突變的局勢,卻表現得異常平靜。
她依舊一副驕縱蠻橫的模樣,以不變應萬變地在深宮之中蟄伏。
她冷眼旁觀宣帝正為眼前的權力更迭而沾沾自喜,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一場足以顛覆朝堂的天災己在醞釀之中了。
這看似風光無限的短暫狂歡,終究不過是強弩之末而己,宣帝也高興不了幾天了。
在禮部為宣帝選了十餘名秀女入宮後,宣帝夜夜笙歌,足有十餘日都沒有踏入後宮妃嬪的寢殿。
甚至他在上朝之時也疲態盡顯,哈欠連天,一點天子儀態也無。
群臣對此議論紛紛,有臣子遞了訊息給太后,希望太后能規勸皇帝一番。
可太后對此也束手無策。
她太清楚眼前自己兒子的心思了。
他如今一朝得勢,便如蟄伏己久的困獸終得掙脫枷鎖,恨不得將昔日所有窺見過他狼狽之態的人,盡數踩入泥濘。
太后是他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卻也因此,成了他心中最難以釋懷的疏離。
而後宮最高的妃子容妃倒是個通透人。
自兩個弟弟先後離世,她便己嗅到風暴將至的氣息,早早閉門不出,任宮牆外風雨如晦。
即便宣帝有心藉機折辱,她也照單全收,低眉順目,一副任人欺凌的姿態。
這般以柔克剛,倒讓宣帝滿腔怒火都彷彿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最終也只能將她冷置一旁,不再理會。
這些時日,宣帝近乎瘋狂地流連於新晉秀女的床榻,彷彿要將自己埋進脂粉堆裡,只為儘快留下一個能承繼大統的皇子。
可惜,天不遂人願。
新人們的肚子尚未有半分動靜,南邊水災氾濫的急報,卻己如驚雷般砸進了京城。
江寧往南一帶連日來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天幕彷彿漏了底一般,日夜不歇。
據江寧府快馬傳回的密報,不過短短半月,降下的雨水竟抵得上過去整整一年的量。
原本溫順的江水在連日暴雨的澆灌下徹底發狂。
滾滾濁浪裹挾著上游衝下的泥沙、連根拔起的巨木與殘破的屋樑,如一頭掙脫枷鎖的洪荒巨獸,咆哮著向下遊撲去。
不過幾日的功夫,江水便漫過了堅固的堤壩,將大片肥沃的良田化作一片死寂的澤國。
不少百姓沒有來得及逃生,被洪水沖走後再無蹤影。
暴雨肆虐後,昔日繁華的街巷己成汪洋,水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散落的衣物,甚至還有牲畜的殘骸,宛如人間煉獄。
其實,這場滔天洪災並非一日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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