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剛在朝堂上被那些自詡肱骨的重臣狠狠扇了一記耳光,被這冰冷的現實敲打得頭破血流,才終於看清了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
人在溺水時,總會本能地想起血親的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讓她進來。”
寧苒邁過門檻,入眼便是滿地凌亂不堪的奏摺。
她順著視線掃過,宣帝那張滿是陰霾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窘迫與不自在。
他朝寧苒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坐下。
“皇兄可是為了南邊洪災的事煩心?”
寧苒沒有半分寒暄,落座後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宣帝臉色一沉,方才在朝堂上被徹底無視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那幫碩鼠!蠹蟲!滿朝文武,竟無一個是真心替朕、替這江山考慮的!實在可惡至極!”
話音未落,宣帝的手忽然被一雙溫軟的手緊緊握住。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寧苒。
寧苒仰起頭,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滿是關切,她輕聲安撫道。
“皇兄,你的苦惱,皇妹都知曉。如今南邊局勢危如累卵,可那些身居高位之人,滿心滿眼算計的只有自己的私利,全然不顧國家安危,確實可恨。”
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精準地捅開了宣帝心底最委屈的缺口。
他看著妹妹那張傾城傾國、溫婉動人的面龐,心頭不禁湧起一陣酸楚與愧疚。
自己前段時間究竟是怎麼了?
竟被豬油蒙了心,冷落了這樣體貼入微的妹妹。
寧苒安撫完他,神色漸漸變得肅穆起來。
“賑災一事迫在眉睫,這等關乎社稷安危的大事,又怎能淪為朝臣們爭奪私利的籌碼!”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宣帝,語氣堅定。
“皇兄,皇妹這裡有一良策,你可願一聽?”
宣帝看著寧苒那雙亮的驚人的眸子,怔怔地點了點頭。
賑災宣撫使的職位因為各方勢力的角逐,遲遲沒有定下來。
可賑災一事卻刻不容緩,實在不能再拖了。
以魏家、何家、王家為首的幾位重臣暗下決心,今日這朝堂之上,必須逼迫皇帝當場拍板,將這差事分個勝負出來。
然而,當文武百官齊聚金鑾殿,靜候聖駕時,龍椅之上卻空空如也,皇帝遲遲沒有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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