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結果出來的那天下午，天陰了。
雲層從西邊壓過來，灰黑色的，像一塊巨大的髒棉花蓋在景城上空。
樹林裡的光線暗下去，梧桐樹的葉子從金色變成了土黃色，風一吹就落，落得不急不慢，像有人在樓上往下撒紙錢。
林燃坐在樹樁上，面前擺著沈若棠發來的傳真件，三十二個賽區的對陣表，密密麻麻的名字擠在A3紙上，有些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他們的第一輪對手是一個叫“磐石中學”的隊伍，隊長叫石敢當，B級土系，能力是“巖鎧”。
他能在身體表面生成一層厚度可調節的岩石鎧甲，最厚的時候能扛住A級下位的全力一擊。
另外兩個隊員都是C級，一個風系，一個火系。
沈若棠在傳真件上附了一行手寫的字：“石敢當的巖鎧有一個弱點，他的後頸，第三和第西節頸椎之間，那裡的巖鎧比其他部位薄三毫米，火焰溫度超過一千五百度可以燒穿。”
林燃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把傳真件折起來，塞進口袋。
他站起來，走到空地中央。
那根梧桐樹枝還插在地上，削尖的那一端指著灰色的天空。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黑色的火焰跳出來。
沒有壓縮，而是讓它自然燃燒，人頭大小，在他的掌心裡旋轉。
火焰表面的九條暗紅色紋路比昨天更亮了，其中一條從暗紅變成了亮紅色，像一根被燒紅的鐵條嵌在黑色的火體裡。
蘇晚晴從樹影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三瓶水。
她把一瓶遞給林燃，一瓶放在樹樁上留給林薇，一瓶自己開啟喝了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外面套著深藍色的校服外套，拉鍊只拉了一半，露出鎖骨和一截黑色的內衣肩帶。
頭髮紮成了馬尾，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來，在她眼前飄來飄去，她用手撥了一下，別到耳後。
“林薇呢？”林燃問。
“在教室裡，她在練字，抄物理公式，抄了三遍了。”
“她說寫字的筆跡和空間感知的精度有關係，手指穩了，空間縫隙的定位就更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練得很認真。”
林燃把火焰收回體內，擰開水瓶喝了兩口，水是涼的，從喉嚨流下去，胃裡一陣冰爽。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著蘇晚晴。
“你的冰霜絕緣層練得怎麼樣了？”
蘇晚晴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冰藍色的光從她的掌心裡滲出來，在她的手臂上凝結成一層很薄的冰膜。
冰膜從指尖開始，向上蔓延，經過手腕，經過小臂，經過手肘，一首蔓延到肩膀，然後在鎖骨的位置停住了。
冰膜很薄，薄到幾乎透明，能看清下面皮膚的顏色和血管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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