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第九支柱的一切和我無關,但我不會拒絕你,因為我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踏足那片世界支柱,所以我無法給你答覆,正如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迎來你口中的塵埃落定。”
洛黎沒有首接拒絕。
“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如果在我做完一切之後,我還安然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給你的答案或許有所不同。”
“而且……你太看得起我了。”洛黎收回目光,“我只是一個處理人。”
……
“第十支柱用刺骨的故事取悅『生息』,他們最優秀的劇作家終其一生磨礪一篇故事,只為讓那位神祇在聆聽時多停留一息。但故事會枯竭,靈感會消逝,聽眾會厭倦。”
“第九支柱用苦修士的信仰祈求『苦慟』的垂憐,那些苦修士用鞭笞、火焰、飢餓折磨自己,用最純粹的痛苦換取神祇的眷顧。但苦修士的數量有限,極致的苦痛也並非人人可承受。”
“第十三支柱用帝皇的契約換取『秩序』的恩賜,他們把整座支柱的安危押在一個人的肩膀上,一旦帝皇倒下,一旦那份契約失效,帝國的『線』就會崩塌。”
“只有第六支柱,只有我們,找到了一個可迴圈的、可擴充套件的、可持續的庇護方式。我們用盾幣購買『資本』的庇護,每一枚盾幣的流動都在加固我們的『線』。”
“每一筆交易,每一枚盾幣的流通,每一次貸款的發放和償還,都是在為『資本』獻上祭品。”
“我們不需要天才、不需要苦修士、不需要帝皇。我們只需要讓每一個人都成為經濟迴圈的一部分。工人、商人、債務人、債權人——所有人,只要他們參與這個體系,他們就能獲得庇護。”
“我們要把整片大陸拉進這個迴圈。把邊境的流民、其他支柱的公民、那些還在用原始方式祈求神祇庇護的勢力,全部納入我們的盾幣體系。”
“讓他們工作、消費、借貸、還款。讓他們用共同賺來的盾幣購買『資本』的保護。這樣,庇護就不再依賴於某一個天才、某一群苦修士、某一個帝皇。它依賴於所有人。”
“過去的千年,有多少座支柱在神祇的漠視中轟然倒塌,而我們將拯救這片大陸上的所有人。”
原野之中,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側躺在草地上,她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身邊的野花,陽光穿過稀疏的雲層,在她淺金色的髮絲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而她身邊的青年,正靠在一棵老樹的樹幹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經濟學手稿。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個他己經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遍的藍圖。
女子忽然翻了個身,用手肘撐著草地,託著腮望向他。
“所以你想當救世主?”
青年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是救世主。只是覺得……既然有辦法讓更多人活下來,那就該去做。”
女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不願意被納入盾幣體系的人呢?”
青年陷入沉默,而那原野忽然裂開。
就像是有人在一幅畫的正中央劃了一道口子,畫布向兩側撕開,露出底下漆黑的虛空。草地、老樹、天際線、那些驚飛的鳥雀、女子裙角的褶皺、她指尖沾著的草汁……一切都在那道裂縫的邊緣被整齊地切開,然後向黑暗深處墜落。
青年站在那裡,可他的面容被一張年老的面容所替代,他雙手拄著一根暗銀色的手杖。
P11,永恆金融銀行,副行長,他站在這裡,首視著原野消失的方向。
“那便令它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