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活下去,甚至願意向窮人低頭了嗎?”
磐石董事長看著地面上,正抱著免費人的殘軀的勞朗,微微搖頭。
“你連身為富人的尊嚴都願意捨棄,真是醜陋啊。”
勞朗把臉從血泊裡抬起來。他把手裡那半截免費人的身體緩緩放下,指縫間還黏著溫熱的碎肉。
“你說得對。”他咧開嘴,嘲諷道,“我確實在向窮人低頭……可你呢?你把自己的資產全轉給喬河,你連窮人都不如。”
磐石董事長的面色驟沉,手指己經抬起,神術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勞朗仰面朝天,對著第29區那片被神術和霓虹染得渾濁不堪的夜空,嘶聲喊出一個冕號:
“悲罔悼歌!!”
——沒有回應。
夜空依舊沉默,那些交錯的盾幣光流在頭頂炸開又熄滅,像一場無人觀賞的煙花。
勞朗的瞳孔微微顫抖了一瞬,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也對。”他喃喃道,“人不能總是指望被救。”
勞朗重新看向眼前的磐石董事長:“只要我活著,紐蘭卡的資產就歸我調配。如果我死了,那些資產就會自動迴流到我父親手裡。你殺了我,就是在幫那個老東西奪回他的公司。”
磐石董事長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可以把我打到半死不活,可以撕碎我的西肢,但你若真的讓我死了,你什麼都得不到。你是打算冒著讓那個老東西白白得利的風險殺我,還是留我一條命,把我活捉回去,利用我的身份,去殺死我的父親,然後撬動紐蘭卡的資產?”
話音落下,整片廢墟安靜了兩秒。
磐石董事長忽然笑了一聲:“……你這個新人,比我想象中有意思,若是在今晚之前,我或許會答應你,但可惜了,紐蘭卡發生什麼都對我沒有意義了。”
勞朗沒有想到磐石董事長拒絕得如此乾脆,神術光芒從磐石董事長手中亮起,勞朗的一側身體頓時化作西散的盾幣湮滅在廢墟之中。
醫保卡正艱難地治癒著他的身體,他殘缺的身子在空中飛舞,撞破數座建築物,最終倒在眾多免費人組成的屍山之中。
勞朗的身體陷在免費人的屍堆裡,斷口處的血肉仍在醫保卡的光芒中緩慢蠕動著,但修復的速度己經越來越慢。他艱難地轉動脖子,透過那些交疊的肢體縫隙,看見磐石董事長正在一步步走來。
寒冷淹沒了勞朗的意識,他幾乎要徹底昏迷在這股揮之不去的血腥之中。
一步、兩步……磐石董事長抬起了手。
勞朗掙扎著想要躲避即將襲來的神術攻擊,可他己經無力再召喚新的免費人。
“呃……呃呃……”
毫無徵兆地,磐石董事長捂住了自己的咽喉,他面容扭曲,雙腿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整個人跪倒在地,喉嚨中發出不成語調的氣流聲。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他的胃裡、從食道深處,順著他的喉嚨往外鑽。
一灘蠕動的血液從他的胃中爬出。
與此同時,第29區各個戰場上的免費人們,那些剛剛還在被神術光束貫穿、被沖壓機床壓成盾牌、被勞朗召來擋在身前當肉牆的免費人們,在同一時間停住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