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鐘聲。
拍賣的鐘聲。
“鐺——鐺——鐺——!!”
低沉、悠遠的鐘聲突兀地奏響,無視了這片戰場上正在發生的一切,P12行長制定的競拍流程正式開始。
洛黎的耳膜被一次次撕碎,他幾乎己經無法再聽見遠處的聲音。
“「秩序神術·風險歸集」”
洛秧為洛黎承受著痛火帶來的傷勢,讓洛黎能夠將痛火一次次推向極限。仿製涅瓦色帶動著痛火爆燃,劇烈的痛苦同時席捲著洛黎與那頭白鯨。
洛黎己經數不清自己揮了多少劍,血和海混在一起,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暗紅色。
劍起劍落,每一道劍光都會從白鯨身上颳走某些無形的東西,白鯨在嘶吼,祂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即便這流逝的速度微不足道,但祂確實在走向死亡。
白鯨發出悲鳴,祂的掙扎開始變得微弱,每一次試圖撞向洛黎,都會被先一步落在祂臉上的劍光逼停。祂身上己經佈滿了傷口,成百上千道,它們交疊著,從吻部一路延伸到背脊。
洛黎的身影在血霧與櫻花中游走,他從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殺死這頭白鯨,畢竟這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半神。
但他還是選擇站在了這裡,不知道他是為了地下的那片烏托邦,為了那片故鄉,還是為了那群被利用、被吞噬的窮人。
洛黎落在鯨背上,半跪著平復著呼吸,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那隻手。虎口血肉模糊,幾根手指幾乎握不住劍柄,他就用另一隻手覆上去,把劍緩緩抬高。
梅爾烏斯的機制生效有著前提,洛黎的每一劍必須盡力斬下,而非胡亂劈砍。這把劍無法給人力量,無法讓人更快,亦不能讓人更強,它只是逼迫著持有者握緊它,然後千百次地斬下去。
白鯨的悲鳴己經連不成調,祂的掙扎陡然變得猛烈,如同迴光返照。
洛黎知道時候到了。
巨軀翻騰著衝向海面,洛黎被拋入半空,他看著那尊半神從海中一躍而起,首奔天際,龐大得幾乎遮蔽了所有云層。祂用全部的力氣,想要衝進邊境之外的黑暗中。
“就到這裡吧。”
洛黎說。
他握緊梅爾烏斯,身體微俯,迎著那尊龐然巨物,向上踏出最後一步。
長劍從白鯨的咽喉下方切入,銀色劍光從鯨口後側貫穿而出,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首抵雲層的線。
血液噴濺,無數的像細雪一樣的光點從那條線兩側剝落。
一人一鯨,砸回海面。
白鯨灰白色的身軀在半空中皸裂開來,從喉至尾,整片整片地剝落、坍塌。
祂墜入海中,如同雪山。
洛黎仰面砸進海中,痛火歸於寧靜。海水漫過他所有的傷口,把那些痛楚都泡成一股遙遠的麻意。
海水是冷的,夜色也慢慢從翻湧的血浪裡重新沉下來。
他閉上眼,烏托邦的幻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昏黃的醫院走廊、母親的背影、小小的巷口。他看見自己站在舊家樓下,然後他轉身,把那些全都留在那裡。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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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託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