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騎士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腳步踉蹌,眼底的黑霧正在大片大片地消退。
“父親。”戰爭的聲音低沉,“之前那些……那些我說過的話,不是我真正想說的。”
饑荒從後邊跟上來了,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個詞:“對不起。”
瘟疫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了天啟面前,然後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天啟的手腕,將其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死亡騎士最後才動,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在天啟面前站定,漆黑的眸子己經徹底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天啟那張佈滿血痕與滄桑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到的哽咽:
“父親,你來了。”
這不是先前的你來了有什麼用,也不是你來晚了,是帶著親情的問候。
天啟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他低下頭,藍色的眼淚不爭氣從面頰滑落,砸在地下的焦土之上,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我來晚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嗎句話,但這一次聲音裡沒有了方才的悲涼與自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過後的篤定。
“這次我來了,就肯定不會將你們留下。”
吉妮西斯邁步上前,穿過逐漸從古神湮滅控制中脫離出來的變種人同胞,一首走到天啟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天啟胸口的甲冑,那裡有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裂隙,是暮光之劍留下的。
這道裂隙很深,即使不在受古神湮滅的影響,以天啟的自愈能力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真正完全恢復。
“疼嗎?”創世紀注視著天啟。
天啟低頭看著妻子指尖觸控的位置,搖了搖頭:
“這點傷不算什麼的,不疼。”
吉妮西斯的眼眶裡有溫熱的液體徜徉,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天啟的胸口,發動自身的能力替其恢復傷勢。
天啟的身體僵持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
戰爭騎士站在旁邊,看著這溫馨又感動的一幕,扭過頭去,仰起臉看向地獄仍然昏暗的天穹。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只是覺得看見父母重回於好,心裡暖洋洋的。
饑荒、瘟疫、死亡依次靠近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將天啟和創世紀圍在中間,千年的隔閡在一瞬間被某種比語言更強大的力量填平了。
遠方,恢復清醒的數千名變種人同胞也陸陸續續動了起來,有人茫然地辨認著身邊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人發出壓抑了太久的吶喊。
但隨後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那是天啟所在的位置,雖然他們內心確實有對首領長期沒來地獄救援的恨意,此刻更多的卻是敬佩。
這片地獄附近在惡魔逐漸退去之後,空氣裡瀰漫起一種奇異的氣息,不再是廝殺後的血腥味道,而是一種更接近新生的東西。
遠處的萬磁王遠遠望著那一幕,嘴角不動聲色地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轉過身,朝黑鳳凰那邊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視線短暫交匯,然後各自移開,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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