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到身後的張樾亭。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萬萬沒想到，蔣維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他當初那些上不得檯面的算計和輕蔑，赤裸裸地掀開！
蔣維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前逼了一步，聲音裡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把我扔進豐臺，是覺得我會被鬼子弄死，或者被逼瘋，對吧？”
“你覺得，我就是個可以隨手丟棄。死了也不可惜的棋子，對吧？”
宋哲元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在寒風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想辯解，想說那是“歷練”，是“委以重任”，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在蔣維國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視下，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可笑。
畢竟，他當初確實是把蔣維國扔進了必死的局裡。
蔣維國停了下來，站在宋哲元面前，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他微微低頭，看著這位曾經需要仰視的“華北王”，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我沒死。”
“我不但沒死，我還打贏了。我從鬼子手裡，光復了六縣國土。”
“所以，這六縣，現在由我守，由我管。我在這裡，只守一條規矩：殺鬼子，護百姓。”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條件，也是最後的警告：
“我給你劃條紅線。從今天起，二十九軍的一兵一卒，不許踏進這六縣地界半步。敢越線，我就敢開火。”
“你打第一槍，我滅你全團；你動我一個兵，我端你指揮部。”
“你在北平，繼續當你的華北王，維持你的局面。我在冀西，殺我的鬼子，守我的國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別想著跟我玩陰的，派探子，搞滲透，或者去南京告黑狀。宋軍長，你玩不起。”
“我蔣維國能從豐臺那個死人堆裡爬出來，能全殲鬼子一個旅團，就不怕再多一個敵人。你想試試，我奉陪到底。”
說完，他不再看宋哲元，轉過身，重新面向城外，雙手負在身後。
只留下一個挺拔而冰冷的背影。
意思很明確：話已說完，你可以走了。
宋哲元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臉上青紅交加，羞辱。憤怒。恐懼。不甘......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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