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南京軍委會地下作戰室。
燈火通明，白熾燈的光線刺眼慘白。
將一張張或鐵青。或漲紅。或慘白。或陰沉的臉，照得清清楚楚，分毫畢現。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濃烈的煙味瀰漫在室內，卻驅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緊張和躁動。
委員長坐在長桌盡頭，身姿挺直，卻難掩眼底的疲憊。
面前攤著戴笠送來的詳細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氣。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用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紅木桌面。
“嗒。嗒。嗒”的輕響，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敲得人心頭髮慌。
短暫的死寂後。
軍政部部長何應欽“嚯”地站了起來。
因為激動，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劃破寂靜。
他臉色鐵青，指著桌上那份報告，手指不住顫抖。
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帶著尖銳的質詢，震得人耳膜發疼：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蔣維國眼裡還有沒有軍委會？有沒有委員長？有沒有這個國家？！”
“在北平開炮！炸日本扶桑街！他這是赤裸裸的軍事冒險！是土匪行徑！”
“是把中日之間最後一點回旋餘地，都炸得乾乾淨淨！”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人的臉上，情緒近乎失控：
“日本人十萬關東軍已經動了！山海關外戰雲密佈！”
“他這一炮，等於直接把戰火，引到了華北腹地！”
“我們拿什麼跟日本人打？拿什麼守華北？拿什麼對全國百姓交代？！”
“必須嚴懲！立刻撤職查辦，押解南京，軍法審判！”
“給日本人一個交代，給國際社會一個交代！否則，國將不國！”
“何部長此言差矣！”
何應欽話音未落，另一側。
訓練總監兼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教育長張治中，猛地拍案而起。
聲音比他更洪亮，帶著壓抑已久的激憤，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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