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蜷縮在防炮洞。戰壕掩體裡。
每一次炮彈落地的巨響，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大地瘋狂震顫，腳下的土層像海浪一樣翻湧。
砂土混著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德式鋼盔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嗆人的硝煙和滾燙的塵土撲面而來，有人張嘴想喊，卻只吸進一嘴帶著血腥味的沙土，肺裡像火燒一樣疼。
日軍的炮火覆蓋，從第一聲炸響開始，就沒給人留半分喘息的餘地。
70毫米步兵炮.105毫米加農炮.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炮彈像密集的冰雹，瘋狂砸向東岸前沿陣地。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戰壕拐角處的防炮洞被大口徑炮彈直接命中。
厚厚的土層和圓木搭成的掩體，像紙糊的一樣瞬間坍塌。
裡面一個班的新兵，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活活埋在了十幾噸重的泥土之下。
“柱子！狗子！！”
不遠處的老兵紅了眼，瘋了一樣撲過去，用手瘋狂刨著滾燙的焦土。
手指磨爛了，指甲掀翻了，鮮血混著泥土往下淌。
可他剛刨出半截帶血的步槍槍管，第二發炮彈就呼嘯著落在了身邊。
氣浪掀飛了他的身體，等戰友把他拖回來時，他的半個身子已經被炸爛，嘴裡不斷湧著血沫，眼睛還死死盯著坍塌的防炮洞方向，最後手一垂，沒了氣息。
戰壕裡早已成了人間地獄。
血水流進低窪處，匯成了一個個腥臭的血窪。
斷肢。破碎的內臟。炸爛的軍裝碎片，混在焦黑的泥土裡，隨處可見。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新兵，前一秒還縮在老兵身後，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下一秒，一發炮彈在戰壕外炸開，飛濺的彈片直接削掉了他的半個腦袋。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溫熱的紅白之物，濺了身邊的戰友滿臉滿身。
新兵們徹底被這地獄般的景象打垮了。
有人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死死抱著步槍縮在戰壕角落，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有人捂著耳朵，蜷縮在地上，發出壓抑不住的啜泣和哀嚎。
還有人被連續的爆炸震得七竅流血，精神徹底崩潰，瘋了一樣要衝出戰壕，被身邊的老兵死死按在地上，嘶吼著罵：“你不要命了！趴下！！”
老兵們也紅了眼。
他們死死貼在戰壕壁上，閉著眼計算著炮擊的間隙，手指一遍遍摩挲著步槍的槍栓，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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