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啞著嗓子,對著天津指揮部的方向,一字一句地發誓:
“旅座仁義!我李大山就算是爬,也要把您交代的差事辦好!以後咱獨立旅的弟兄,絕不能再受凍、穿不暖!”
靜海縣,獨流鎮,趙石頭的家。
趙石頭是帶著弟兄們端了鬼子兩個碉堡的特等功排長,永定河戰役裡,拉響手榴彈跟鬼子的機槍堡同歸於盡了,犧牲的時候才22歲。
家裡就剩哭瞎了雙眼的老兩口,守著兩間破土房,日子過得揭不開鍋。
撫卹隊計程車兵,走了幾十裡山路,翻了兩座山,才找到這個小村子。
他們把翻倍的兩百塊大洋、西十畝上等水澆地的地契,還有鎮上帶院平房的房契,親手送到了老兩口手裡,蹲在老人身邊,把撫卹的規矩,湊在老人耳邊說了一遍又一遍。
老兩口摸著蓋著獨立旅大印的地契,渾濁的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流,跪在地上朝著天津的方向,一遍遍地磕頭,嘴裡反覆唸叨著:
“俺兒沒白死……沒白死啊……遇上好人了……”
三天後,蔣維國特意繞路來了獨流鎮,親自看望了兩位老人。
夕陽落在小院裡,他對著兩位老人躬身行禮,聲音溫和卻無比堅定:
“石頭是我的兵,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他沒做完的事,我們接著做。
從今往後,二老就是我的長輩,有什麼難處,隨時讓人帶話給我。”
撫卹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獨立旅轄下的的村村戶戶,也傳遍了獨立旅的每一個戰壕、每一個營房。
軍營裡,徹底變了樣。
之前因為血戰傷亡,不少新兵心裡發怵,有個剛參軍的小夥子,甚至偷偷收拾了行李,想趁夜逃跑。
可他剛溜到營房門口,就聽老兵們在聊撫卹的事,聊旅長給陣亡弟兄的家眷分了地分了房,養著老人孩子,聊斷了腿的李大山,被安排了倉庫主任的差事,一輩子有了著落。
小夥子站在原地,聽了半天,默默轉身回了營房,把收拾好的行李又放回了鋪位底下。
他對著同屋的弟兄,紅著臉說了實話,末了攥緊了手裡的槍,眼神里再也沒了恐懼:
“以前在國民黨隊伍裡,當兵就是當炮灰,死了白死,家裡一分錢都拿不到,還得被保長欺負。
現在跟著蔣旅長,就算咱死了,爹孃孩子有人養,家裡有地有房,值了!這條命,賣給旅長了!賣給中國了!”
天津城的招兵處,更是被擠得水洩不通。
從東北流亡過來的學生,被鬼子毀了家的農民,從國民黨軍隊裡逃出來的散兵都搶著報名參軍。
招兵處的軍官問他們為什麼來當兵,幾乎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樣:
“跟著蔣旅長當兵,死了也值!家裡有兜底,活著有奔頭!”
鄉間地頭,老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論的全是蔣旅長的規矩。
有人說隔壁村的寡婦,男人死在戰場上,旅長給分了地分了房,還養著她的公婆和孩子;有人說斷了腿的老兵,旅長給安排了輕鬆的差事,一輩子有飯吃;還有人說,敢剋扣烈屬錢糧的鄉長,當場就被槍斃了。
老百姓們都說,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軍隊,從沒見過這樣真心護著當兵的、護著老百姓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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