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清晨。
天津,日租界廢墟。
晨光刺破尚未散盡的硝煙,斜斜地切過滿目瘡痍的土地。
焦黑的斷壁殘垣仍在冒著縷縷青煙,在晨光里拉出長長的、破碎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還有金屬與塵土混合的、屬於戰場的厚重氣息。
戰鬥的槍聲己基本停歇。
只有零星的、從某個廢墟角落傳來的最後抵抗的響動,很快便被更清脆的補槍聲終結。
蔣維國站在原日軍司令部那片最高的斷壁上。
晨光落在他筆挺的身姿上,將校呢大衣下襬沾著塵土與暗色的血漬,卻依舊站得如同一杆標槍。
周維峻帶著一眾參謀、警衛,肅立在他身後的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開戰前,蔣維國早己下達鐵律:
所有抄沒物資全數登記入庫,私吞一塊銀元者軍法從事;敢騷擾百姓、私闖民宅者,就地槍決。
這條命令,早己順著電話線,傳遍了獨立旅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一隊獨立旅士兵,押著二十幾名受傷的、或是躲藏不及被搜捕出來的日軍士兵,從廢墟中走來。
這些日軍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傷,臉上混雜著恐懼、麻木,還有一絲殘存的兇狠。
為首的班長走到近前,向蔣維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目光卻下意識看向周維峻,帶著無聲的詢問。
蔣維國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俘虜。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深潭般的冰冷。
彷彿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需要清理的、礙事的垃圾。
那目光在每個俘虜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半秒,卻讓最頑固的日軍士兵,也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周維峻立刻會意。
他上前一步,對那名班長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按規矩來。”
班長心領神會,再次敬禮,轉身對著押解計程車兵做了個手勢。
士兵們沉默地將俘虜們,帶向旁邊一片相對空曠、卻同樣遍佈瓦礫的空地。
俘虜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有人開始掙扎,發出含糊的日語咒罵與哀求,卻立刻被槍托砸倒,硬生生拖走。
蔣維國沒有再看那邊。
他轉回身,目光投向遠處仍在冒煙的街區,聲音平淡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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