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他咳嗽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蔣……蔣旅長，胡某奉委員長令北上，今日之事，實屬誤會。
部下魯莽，衝撞了貴部，胡某在此賠罪了。”
他微微躬身，這對他而言，己是極大的讓步。
蔣維國彷彿這才注意到他，緩緩抬起頭，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落在胡宗南臉上。
卻讓後者感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誤會？”
蔣維國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胡師長的人，扇我哨兵的耳光，用槍指著他的頭。
你管這叫誤會？”
胡宗南臉皮一抽，連忙辯解：
“部下王勁哉行事孟浪，胡某定當嚴懲！
然我軍北上，實為整訓國防，鞏固華北，絕無他意。
蔣旅長深明大義，當以黨國為重，以委員長令喻為要……”
“委員長讓你來搶我的地盤？讓你來殺我的兵？”
蔣維國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陡然凌厲起來。
“胡師長，你搞清楚了。
永定河的血，是我獨立旅的弟兄流的！
天津的鬼子，是我獨立旅的弟兄趕跑的！
冀東的百姓，是我獨立旅從日本人手裡救下來的！
你們中央軍在哪裡？在後方看戲？
現在仗打完了，桃子熟了，你們想來摘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胡宗南面前。
兩人身高相仿。
但蔣維國那平靜面容下透出的凜然氣勢，卻讓胡宗南不由自主地想後退半步，又硬生生忍住。
夕陽的光，從蔣維國身後照來，將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住了胡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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