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緩步走到獵寶人首領——也就是女店主的父親面前,目光淡漠,開口質問道:“聽你手下說,你早年曾任游擊將軍,後來被朝廷判了滿門抄斬。說說,你當年究竟犯了何罪?”
老人聞言,眼眶瞬間泛紅,眼底翻湧出濃烈的悲慼。他聲線哽咽,字字泣血,哭訴自己當年遭奸人構陷、朝廷昏聵不明,無端揹負重罪。當年律法降下滿門抄斬的酷刑,他帶著女兒拼死突圍、九死一生,可彼時年僅十一歲的幼子,卻沒能逃出屠刀,最終殞命刑場。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悲愴,感染力極強。一旁的女店主本就常年感念早逝的弟弟,此刻被父親的悲慟牽動心緒,鼻尖酸澀,淚水不由自主地滾落臉頰。
啪啪啪——
突兀的掌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滿室悲慼。
張塵輕輕鼓掌,指尖隨意拂過眼角,那裡並無半分淚痕,只剩滿眼戲謔與冰冷。
“好,說得真好。差點連我都被你這番深情戲碼騙了過去。”
老人臉上的悲愴瞬間僵住,神色驟變,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你……”
張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字字銳利,首戳真相:“你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從不是什麼朝廷冤屈、小人陷害,而是你膽大妄為,私自劫走了康國進貢大周的貢品。事到如今,你還敢在我面前百般欺瞞。”
老人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失聲追問:“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張塵眼底輕蔑更甚,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的威壓:“你當真以為滿門抄斬的聖旨,是輕易能下的?實話告訴你,從你手下說出你是被滿門抄斬的游擊將軍那一刻,我就認出了你。當年你這樁貢品劫案的奏摺,是我親手批閱,遞呈天后的。”
一語落地,全場譁然。
女店主如遭雷擊,渾身一顫,積攢多年的認知轟然崩塌。她再也繃不住情緒,崩潰落淚,滿眼悲憤地怒視著張塵。一旁的老人也徹底褪去偽裝,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張塵,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
張塵冷眼俯瞰著情緒失控的父女二人,語氣冰冷無溫,緩緩道出當年真相:“劫取屬國貢品,屠戮朝廷護衛軍士,此等行徑,無論當年大周律法,還是如今大唐律例,皆是謀逆重罪。你們父女二人,何冤之有?”
“當年我曾向天後進言,罪罰當誅首惡、抄沒家產即可,不必牽連全族。可彼時康國剛歸順大周,舉國歡慶,你的謀逆之舉徹底擊碎兩國邦交,惹怒天后。她執意下旨滿門抄斬,不曾留情。最後,是我親赴康國斡旋,才堪堪平息爭端,保住兩國和睦。”
真相如驚雷炸響,女店主猛地轉頭,死死看向自己的父親,聲音顫抖,滿是失望與質問:“您從來不是這麼跟我說的!從小到大,您都告訴我是朝廷昏庸、枉害忠良,是世道不公害死了弟弟!原來弟弟的死,從頭到尾都是因為你的貪心!”
老人被當眾揭穿醜事,惱羞成怒,厲聲呵斥:“死丫頭!你居然輕信外人,不信你的親生父親!”
女店主淚眼婆娑,緩緩搖頭,眼底只剩徹骨的失望:“逍遙王張塵名震天下,絕不會在這種往事上虛言作假。爹,你騙了我十幾年!你當年為何要鋌而走險,劫掠貢品?”
事己敗露,老人索性不再偽裝,冷哼一聲,語氣粗鄙又首白:“還能為何?自然是為了錢財!當年有個契丹人找上我,許了重金讓我動手,我一時貪念作祟,便應了下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早早敗露,那契丹人更是不講信義,至今沒給我結清尾款!”
“為私財通敵叛國,甘願做漢奸,更是罪加一等,死不足惜。”張塵聲線凜冽,殺意凜然。
老人狠狠啐了一口,眼底滿是陰狠與不甘:“我倒是沒想到,我這小小山野客棧,竟然藏了你這尊大佛!不過逍遙王,你也不必太過得意!”
話音未落,他驟然吹起一聲尖銳的口哨。
伴隨著一陣怪異的嘶吼,一頭形貌奇特的異獸驟然竄出。它身形怪異,似豬非豬、似羊非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兇戾之氣。
看清異獸模樣的瞬間,張塵微微挑眉,略感意外:“沒想到你這老匹夫,居然藏了一頭弗述兇獸。”
老人滿臉驚愕,沒想到對方竟識得這罕見兇獸,隨即面露猙獰,狂妄笑道:“就算你認得又如何!此獸兇性滔天,今日在場所有人,都會被它活活咬死,唯獨不傷我父女二人!”
張塵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嗤笑:“就憑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