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循著王小二此前交代的路線,悄無聲息潛入大殿二層,
按照王小二的供述,他當初便是被那群自稱“獵人”的人押到此處,帶到一位白髮老者面前,而後老者一聲令下,他便被人拖拽著,從左側牆體的密道扔進了下方的酒池,
張塵屏息潛行,沒走出多遠,耳畔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身形一晃,如輕燕般掠上房梁,穩穩蟄伏在陰影之中,
視線盡頭,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正是此前拍賣會上露面的何玉郎,他一邊走,一邊低聲怒罵,語氣滿是不甘與怨懟。
“這老不死的,嘴上說收我做義子,實則就是把我當免費苦力使喚!哼,若不是看中他那煉製啞奴的旁門手藝,他也配當我的義父?”
房梁之上,張塵靜靜俯瞰著何玉郎遠去的背影,眉頭緩緩蹙起,越看,他心中的疑慮就越重——這個何玉郎,周身氣韻、言行舉止,處處透著宮裡太監的特質,
最先露破綻的是那尖細陰柔的語調,再便是他行走的姿態,
宮中太監皆受過嚴苛的禮儀訓誡,行走從不敢大步張揚,皆是小步疾行、體態收斂,這是常年身居宮禁養出的根深蒂固的習慣,分毫作假不得,而何玉郎的步伐,與宮中規矩分毫不差。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張塵心中漸漸成型,若何玉郎真是宮中太監,以他的年齡是不可能被放出宮的,那就只能是有人把他放出來的,這說明神秘莫測的雲鼎仙階,背後撐腰的必然是宮內的皇室之人,
傳聞何玉郎兩年前便入駐雲鼎仙階,彼時當朝皇帝還是李旦,如此說來,這雲鼎仙階的根基,極有可能是李旦本人,或是後宮的某位嬪妃,
張塵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底暗自祈禱,但願一切只是自己多慮,
他壓下紛亂的思緒,不再理會漸行漸遠的何玉郎,順著對方來時的路徑悄然前行,
片刻後,前方出現了那名白髮老者的身影,
老者此刻正神色漠然地指揮著手下,將一名神情呆滯、眼神空洞的男子固定在一架詭異的器械上,緊接著,他雙手翻飛,反覆按壓、揉捏著男子的面龐,手法嫻熟又冰冷,
不過片刻,那張鮮活的人臉便被強行塑形,變得僵硬麻木,徹底化作了啞奴的模樣,
就在這時,兩名魁梧壯漢抬著一人匆匆走入殿中,被抬著的男子渾身顫抖,連聲哀嚎求饒,語氣極盡惶恐,他正是此前殺戮遊戲中的一名“獵物”,終究沒能逃過獵人的追捕,被生擒至此,
面對撕心裂肺的求饒,白髮老者面色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彷彿早己看慣了這般場面,
他冷冷抬手,示意手下將人帶去酒池處置,
兩名獵人立刻架住求饒的男子,拖拽至一面牆體前猛地一推,看似厚重的牆面瞬間裂開一道黝黑的洞口,男子慘叫一聲,首首墜落下去,
全程景象,盡數落入房樑上張塵的眼中,這處密道入口,與王小二描述的分毫不差,
這下妥了,
下方眾人的閒談碎語,讓張塵摸清了這雲鼎仙階的險惡算計,所謂的生死殺戮遊戲,自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騙局,那些入局的“獵物”,無論在遊戲中是生是死,最終都會被盡數抓捕,強行煉製成任人擺佈的啞奴,即便是僥倖撐到最後、熬到領獎環節的人,也會在此刻被暗中拿下,落得同樣的下場,
所以至今沒有一個人能從這裡拿走所謂的獎金,那長此以往哪會有人再來呢?原來這些‘獵人’會在事後拿著所謂的‘獎金’走出雲鼎仙階,一邊走一邊炫耀,這樣,那些在外面猶豫觀察的人就會相信參加殺戮遊戲真的能贏獎金,就會一個接著一個的來,
好手段,即便是張塵也不得不稱讚,利用了人性的貪婪和僥倖心理,跟賭場差不多的套路,
但眼下還是先救人吧,
張塵凝神運氣,掌心內力翻湧,遙遙對著殿外空曠處一掌轟然拍出,
沉悶的掌風巨響驟然傳開,殿內眾人聞聲,果然盡數調轉方向,急匆匆朝著動靜來源圍去,
藉著全場注意力被引開的空檔,張塵身形一閃,精準落至酒池密道入口,縱身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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