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下最大的壞蛋
楊廣想繼續手上的活，可那把大鐵勺在他手裡抖得跟篩糠一樣。
第一勺下去，滾燙的米粥灑了大半，濺在自己的手背上，燙起一片紅。
第二勺，他穩了穩心神，可遞粥過去的時候，手腕又是一軟，粥又灑了些出來。
他給老婦人遞粥時，無意間瞥見了她那隻縮在袖子裡的左手。
五根手指，齊根而斷，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肉掌，傷口癒合後的疤痕平滑得讓人心頭髮麻。
他再抬起頭，掃了一眼長長的隊伍。
瘸腿的，斷臂的，瞎了一隻眼的......何其多。
“老人家，你的手......”楊廣的聲音乾澀。
老婦人被他一問，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飛快地把那隻斷手往袖子裡藏得更深。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官爺，這是福手，福腳，老婆子命好。”
旁邊一個七八歲的孫兒卻仰著髒兮兮的小臉，大聲說：“奶奶撒謊！這是她自個剁掉的！”
另一個孩子也跟著嚷嚷：“我聽村裡的三爺爺說，這樣就不用被抓去修勞什子行宮了！”
老婦人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捂住兩個孫兒的嘴。
“別胡說！你們兩個別胡說！”
孩子在她手裡掙扎，小胳膊一甩，正撞在老婦人手裡的破陶碗上。
“啪！”
一聲脆響，陶碗摔在泥地裡，碎成幾片，白花花的米粥混進了黑色的泥水。
楊廣的心也跟著那碗，一起碎了。
老婦人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把兩個孩子的腦袋死死按在泥裡。
“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啊！”
“是老婆子沒教好，您要罰就罰我一個人，跟孩子沒關係，他們還小，不懂事啊！”
她一邊哭喊，一邊砰砰磕頭。
楊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
要是擱在以前，這幾個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可現在，他沒有發怒，什麼都沒有。
他彎下腰，用那雙曾經只拿過玉璽和毛筆的手，輕輕扶起了老婦人和那兩個嚇傻了的孩子。
他一言不發，轉身回到鍋前，重新拿了三個乾淨的碗，滿滿當當盛了三碗粥，親手遞到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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