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感覺腦子裡塞進了一團亂麻，轉都轉不動。
自願退位？
這種話從楊廣嘴裡蹦出來，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升起來還要荒謬。
楊林死勁攥著囚龍棒，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憋得發青。
來護兒和宇文成都也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畢竟楊廣那股子鑽牛角尖的傲氣，他們比誰都清楚。
這楊廣寧可把江山打爛了，也不會輕易低頭。
楊林小聲嘟囔著，覺得這事兒後面肯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
宇文化及猛地躥到楊林跟前，唾沫星子橫飛。
“老王爺，您別被這小子給騙了，陛下肯定是受了什麼非人的折磨，才不得不說這種違心話！”
他這會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現在就讓大軍衝過去。
“咱們得把陛下搶回來，只要拿住了楊末，真相自然大白！”
宇文成都早就按捺不住了，手裡的鳳翅鎦金钂在空中掄出一個半圓。
“還廢什麼話，衝過去把那小子剁了，什麼事兒都結了！”
可祭壇底下的風向卻變了。
那些原本嚇得縮脖子的百姓，這會兒開始交頭接耳。
“瞧見沒，皇上身上連個皮都沒破，氣色比咱們還好呢。”
“看來這吳王逼宮的事兒，多半是有人在後頭瞎嚼舌根子。”
輿論這東西，有時候比刀子還快，直接紮在了勤王軍的軟肋上。
宇文化及還在那兒上躥下跳，嗓子都喊啞了。
楊林卻把令箭往懷裡一揣，任憑宇文化及怎麼攛掇，他就是不動地方。
“沒有陛下的親筆調令，這兵，老夫不能動。”
“現在進軍，那不是救駕，那是把謀反的帽子往自個兒頭上扣。”
楊林對著楊廣行了個大禮，聲音在荒原上回蕩。
“陛下，老臣斗膽問一句，您當真實自願把這江山讓給吳王的？”
楊廣站在高處，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灑脫。
“朕這輩子，好大喜功，把江山折騰成了這個鬼樣子。”
“天子這個位置，有德者居之，末兒比朕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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