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世家最後的瘋狂
博陵崔家的宅邸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七八個衣著華貴的老者圍坐一堂，個個臉色鐵青，面前的茶水早就涼透了。為首的正是崔家家主崔仁，他手裡的柺杖一下下地點著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都說說吧，現在怎麼辦？”崔仁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那小崽子把書賣得比白菜還便宜，這是要刨咱們的根啊！”
山東王家的家主王世充一拍桌子，氣得鬍子都在抖。“還能怎麼辦？他做初一，咱們就做十五！他不是要開科舉嗎？我倒要看看，沒有咱們點頭，他能招到幾個像樣的讀書人！”
“王兄此言差矣。”旁邊一個稍顯年輕的范陽盧氏家主搖了搖頭，“現在的問題是，書已經散出去了。天下那些窮酸書生，以前是沒得選，只能依附咱們。現在他們手裡有了書，心就野了。光是堵，已經堵不住了。”
這話一齣，屋裡更靜了。
是啊，知識這東西，一旦開了閘，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以前他們能把持朝政，靠的就是壟斷了教育的權利。現在楊末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他們最大的倚仗給廢了一半。
“那也不能就這麼幹看著！”一個性子急的鄭氏家主喊道，“他楊末有錢莊，難道咱們就沒有？他能印書，咱們就不會玩別的？”
一直沉默的李淵終於開了口。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動作不急不緩，彷彿眼前這點事根本不叫事。
“諸位稍安勿躁。”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楊末這一招，確實狠。但他越是如此，就說明他越是心虛，越是急於求成。”
眾人精神一振，都看向李淵。
李淵不緊不慢地分析道：“他印書要不要錢？要。他把書賣那麼便宜，純粹是賠本賺吆aho。他開科舉，安置那些新科士子，要不要錢？還是要。他養著幾十萬大軍，哪一樣離得開錢？”
“李公的意思是？”崔仁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的錢，都來自那個萬千錢莊。”李淵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只要把這個錢莊給他擠垮了，他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到時候，別說開科舉，他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對啊！”王世充恍然大悟，“咱們七家的錢加起來，能買下他半個大隋！咱們一起去他的錢莊提錢，看他拿什麼兌給咱們！”
“光是錢還不夠。”李世民從父親身後站了出來，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叔伯，楊末的根基除了錢，還有兵。他手下那幾十萬大軍，可不是吃素的。”
“二郎有何高見？”崔仁對這個年輕人頗為欣賞。
李世民微微一笑，聲音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大軍操練，打造兵器，離得開鋼鐵嗎？”
眾人眼睛一亮。
“咱們大隋的鐵礦，十有七八都控制在咱們幾家手裡。”李世民繼續說道，“只要咱們聯手，從今天起，一斤鐵都不能賣給朝廷。我倒要看看，他楊末拿什麼去武裝他的軍隊。”
“釜底抽薪，斷其錢糧。再來一招，斷其兵甲！妙，實在是妙！”崔仁撫掌大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雙管齊下！”李淵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諸位，楊末已經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是伸頭一刀，還是奮起反抗，就在此一舉！”
“反了！”
“跟他拼了！”
“我王家第一個動手，明天就把存在萬千錢莊的三十萬兩銀子全都取出來！”
“我崔家也一樣！另外，我即刻傳信給族中子弟，所有鐵礦。鐵匠鋪，即刻停工，違者家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