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疑問，在李淵的腦子裡盤旋。
他忽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他發現，自己對這個新皇帝的瞭解，幾乎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楊末的錢從哪來，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有多少兵，更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種完全失控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父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李建成有些慌了神。
如果楊末真的有十萬兩黃金做底，那他們的擠兌計劃，就成了一個笑話。
不但搞不垮萬千錢莊，反而會把自己的錢都陷進去。
李淵沒有回答，他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慌什麼！”他忽然停下腳步，低喝一聲，“就算他有十萬兩黃金又如何？黃金終究是有限的，只要我們堅持擠兌，早晚能把他的金庫掏空！”
“可是父親......”
“沒什麼可是的！”李淵打斷了李建成的話，“我們現在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他轉向李世民：“二郎，你立刻傳信給其他幾家，讓他們加大力度，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萬千錢莊給我擠垮！”
“父親，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李世民的眉頭鎖得更緊了，“楊末這個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他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把底牌亮出來，就說明他根本不怕我們擠兌。我擔心，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陷阱。”
“陷阱？”李淵冷哼一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我們七大世家聯合起來，掌握著大隋八成以上的財富和資源。他楊末拿什麼跟我們鬥？”
“別忘了，”李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們手裡還有一張王牌。錢的事，他或許能勉強撐住。可鐵呢？沒了鐵，他的幾十萬大軍就是一堆擺設！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解決這個死局！”
聽到“鐵”，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沒錯，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殺手鐧。
經濟上搞不垮你，我就在軍事上鎖死你。
只要斷了你的兵器供應，你的江山就坐不穩。
這是陽謀，無解的陽謀。
李世民雖然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依舊沒有消散，但他也想不出楊末有什麼辦法能破解這個死局。
大隋的鐵礦，都牢牢地控制在他們手裡。
楊末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變不出鐵來。
“二郎，你還是太年輕，思慮過重。”李淵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一些，“看著吧，不出十天，楊末就會派人來向我們求和。到時候，這大隋的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就該有個定論了。”
李世民低頭應是，沒有再反駁。
可他心裡那片陰雲，卻越來越濃。
他總覺得，自己精心佈置的這個殺局，從一開始，就好像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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