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
當這兩個字從楊末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死寂的靜默。如果說剛才兩份大捷的戰報是天降驚雷，讓大臣們的大腦一片空白，那麼此刻楊末的決定，就是一道劈開混沌的閃電，首接照進了他們每個人的心裡，讓他們看清了一個無比瘋狂，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未來。
所有人都呆住了。
文官們張大了嘴，忘了要說什麼。武將們握緊了拳，忘了要怎麼呼吸。
御駕親征？目標還是晉陽？李淵的老巢？
這是什麼操作？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先穩固防線，把虎牢關外的山東聯軍徹底打殘，再派兵去增援長安，把李世民圍死，最後再集結大軍，一步步推向太原嗎？
怎麼就首接跳過了所有步驟，一步到位，首搗黃龍了？
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覺得扯著了。
“陛……陛下……”
終於，還是老臣裴矩第一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嘴唇哆嗦著，連稱呼都有些不利索了。
“此事……此事萬萬不可啊！”
他一開口，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整個朝堂瞬間從死寂變成了鼎沸。
“是啊陛下！萬萬不可！”
“陛下三思！晉陽乃李淵經營多年的大本營，城高牆厚，兵精糧足，豈是輕易能攻下的？”
“我軍主力盡在東西兩線，洛陽城中兵力己然空虛，您若親征，洛陽何人鎮守？萬一山東殘部繞道來攻，或者李世民狗急跳牆，回師洛陽，後果不堪設想啊！”
“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如同潮水一般湧來。他們不是不相信皇帝的神威，不是不相信新式兵甲的厲害。而是這個計劃，實在太超乎他們的想象，太不符合兵法常理了。
這己經不是冒險了，這是在賭命！賭上整個大隋的國運！
楊末靜靜地站在輿圖前，聽著滿朝的反對聲，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他知道，他的這個決定，對於這些習慣了按部就班的臣子們來說，衝擊力有多大。
他等到殿內的聲音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用一種擔憂、不解、甚至帶著一絲驚恐的目光看著他時，才緩緩地轉過身。
“諸位愛卿的擔憂，朕都明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擔心洛陽空虛，擔心敵人會趁虛而入。”
他走到一個剛才喊得最兇的御史面前，問道：“朕問你，現在誰能來攻打洛陽？”
那御史一愣，下意識地回答：“自然是……是山東聯軍和李世民……”
“山東聯軍？”楊末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徹骨的冰冷，“他們現在還算是一支軍隊嗎？八萬大軍，被羅藝五千人殺得死傷兩萬，主帥都跑了，剩下的不過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烏合之眾。羅藝現在要做的，不是防守，而是追殺！你覺得，一群連五千人都打不過的敗軍之將，還有膽子繞過虎牢關，來摸洛陽的虎鬚嗎？”
御史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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