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崔民乾等人，跪在地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選哪個？
他們有的選嗎？
一個是體面地去死，家族被連根拔起，滿門抄斬。
另一個，是屈辱地活著，家族被慢慢肢解，從一個龐然大物，變成一群無足輕重的富家翁。
這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
這是一道，決定他們生死和家族命運的催命符。
崔民乾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想反抗。
他想指著楊末的鼻子，怒斥他的暴虐無道。
他想聯合天下所有的世家，共同抵制這個足以毀滅他們根基的惡政。
可是，他不敢。
他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晉陽城頭的沖天火光，就能看到曹正淳送來的那幾十箱血淋淋的人頭。
他毫不懷疑。
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
下一秒，站在楊末身後的曹正淳，就會立刻撲上來，扭斷他的脖子。
然後，那支恐怖的黑甲大軍，就會踏平他的清河崔氏，將他的族人殺得雞犬不留。
反抗，就是死。
不反抗，還能活。
雖然活得會很憋屈、很沒有尊嚴。
但至少，還能活著。
家族的血脈，也能得以延續。
“罪臣……罪臣……”
崔民乾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地，聲音嘶啞地說道：
“罪臣……願意……遵從陛下新政。”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家族數百年的榮耀和驕傲，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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