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起的視線中，遠處，蠻族大軍正在一步步走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移動的黑色輪廓，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像是一道鋼鐵鑄成的浪潮。
那浪潮每推進一分，地面的顫抖就重一分。
白起腳下的泥土在跳，細碎的石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著，簌簌滾動。
他身後的將旗在無風中輕輕晃動，旗杆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然後他看清了。
三米高的蠻兵走在最前方，全身裹在西層重甲裡，鐵片層層疊疊，將軀體撐得如同行走的堡壘。
他們肩寬如城門，腿粗如石柱，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往下陷出半個腳印。
數萬雙猩紅的眼睛在鐵胄的縫隙中同時閃爍，像是黑暗裡鋪開了一片燃燒的炭火。
六萬五千蠻兵列成嚴整的方陣推進，鐵甲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低沉的金屬轟鳴，攻城錘和巨型投石車在陣列中緩緩前移，碾碎路面，揚起漫天塵土。
沒有吼聲，沒有號角。
只有沉默，以及沉默所帶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
白起站立未動。
他的目光從蠻族大軍的陣列上緩緩掃過，停在那些猩紅眼睛最密集的地方。
身後有將領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靴底蹭著地面發出輕響。
白起沒有回頭。
過了片刻，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起來壓迫感很強，就是不知道，實戰怎麼樣。”
“將軍，我感覺，實戰也很強。”
“你昨天不還不相信蠻族大軍嗎？”
“那是沒親眼見過。”
王翦輕輕搖頭。
在沒有看到蠻族大軍之前，他只相信自己的將士們。
但是這一次親眼所見之後，他內心有點動搖了。
這蠻族大軍，真的有點太誇張了。
戰場上，這些怪物真的能力敵嗎？
“吩咐下去，中軍大軍向左右兩邊散開，給蠻族大軍讓路。”
“還有，讓張朔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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