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照此端正站著，只是那身體單薄得有些厲害，加上腿有殘疾，站久了難免有些晃盪。
“坐吧，亞倫修茲。”國王命令道。
亞倫修茲微微頷首，朝一側的高背椅走去，柺杖一路在厚絨地毯上戳出小坑來。
弗朗西斯看著這位與他一同守護了塞倫緹爾近百年的大鍊金術師，那冷硬的表情隱約出現了一絲裂紋。
可他很快恢復如初。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而來，我本以為你已經放棄那孩子了，可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他答應出庭作證。”
弗朗西斯撐著臉頰，垂眼看著亞倫修茲。
亞倫修茲沉默良久，才道：“我並非是以一個父親的名義，而僅僅是他的見證者，孩子當從成熟後便不再作為其父母的孩子活著，因此，我從未乾涉過他的人生。”
聞言，弗朗西斯嗤笑一聲，“自欺欺人的想法，你以為你是棵果樹，而他是那呱呱墜地的果實，被走獸吞下，帶去荒野，從此再沒有聯絡，可人與人豈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血這種東西並非只流淌在肉體之中，他的靈魂之中，始終混雜著屬於你的部分。”
亞倫修茲抬頭看了他一眼，“陛下，我還是頭一次知道，您是如此看重血脈的人啊。”
亞夏王室的秘密早已流傳在外，這句話無異於是對他的當面諷刺。
但弗朗西斯面不改色，“你若想要我撤回審判，可想好對應的代價了？”
“您想要什麼？”
大廳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弗朗西斯指尖敲打王座扶手的噠噠聲響。
良久，他才問道：
“你可煉成了賢者之石？”
在鍊金術師的課本中，賢者之石即是完美萬能藥的代稱，那同時也是每一位黃金之塔施法者所追求的能實現一切願望的終結魔法。
古往今來，也只有【賢者】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成功煉製過它。
“陛下，我已經決定放棄它了，那樣的魔法，它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您應當明白，如果按照‘等價交換’的原則，煉製賢者之石的代價必然是超乎想象的。”
“哦？”弗朗西斯饒有興致地瞥了他一眼，“你似乎發現了什麼？”
“沒錯，我在一篇偶然獲得的古籍中看到有關那位大賢者的記錄，他曾是千年前一個古國的君王，在他煉成賢者之石，獲得【賢者】稱號之後，那國家便不復存在了。”
弗朗西斯聞言，卻只是淡淡說道：“沒錯，尼古拉斯並非是什麼賢者，他是一位真正的暴君。”
他打量著亞倫修茲，漸漸地，無形的威嚴籠罩住了這位大鍊金術師。
“亞倫修茲，數十年前，我將守護塞倫緹爾的重任交託給你，但眼下，你已經愈發衰弱，那權柄於你來說是不是太重了點？”
亞倫修茲緩緩垂下了頭，“我的確已經離死亡極近了，您將這擔子收回去也好。”
說著，他取出一柄巴掌大的十字鑰匙，“陛下，這便是控制塞倫緹爾地面法陣的鑰匙了。”
終於，當維弗在《法師報》上發言不久，他收到了最高法庭的回信，同時整個塞倫緹爾都收到了那宣佈。
審判盧克·加圖索的第二次公開法庭將在十日後召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