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淵聞言,心中若有所思,蒼老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了篤篤的輕響,樹影在他花白的鬚髮間晃動,眼神里滿是歲月沉澱下的審慎與探究。
不一會兒,杜淵緩緩開口說道:“果肉新鮮,並不能證明水果冰棒是夏日所制,也有可能是冬日儲冰於窖,夏日取出解暑。”
蕭芷月聞言,有些不服氣的撅起了嘴,“師傅,可唐硯的冰棒入口即化,清涼透骨,絕非窖藏老冰那種硬邦邦。帶著陳味的冰可比。”
“而且當時在場的不僅有唐府的僕人侍女,還有唐硯年僅六歲的妹妹唐語彤,以及他的好朋友李毅和謝宇,那種情況下唐硯沒有必要說謊。”
林清雪點了點頭,“閣老,我們上午去得突然,唐硯事先並不知曉,不可能事先安排。”
“而且,唐硯說他會夏日製冰術的時候,我還特意觀察了周圍人的表情變化,發現所有人都很正常。”
“其他人還有可能配合唐硯說謊,可年僅六歲的唐語彤不可能,她的一言一行,無不在證明水果冰棒就是唐硯剛剛製作而成的。”
杜淵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水,甘澀在舌尖化開,心頭的疑雲卻更濃了。
隨後,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了庭院外熾白的天空。
“如此看來,唐硯還真有可能會夏日製冰術,這可是神仙手段,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不說話,現場一片寂靜。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侍女婉儀回來了,唐府的侍女弄月抱著一個木盆跟在後面,木盆上面蓋著的白布巾正絲絲縷縷的冒著寒氣。
婉儀臉頰微紅,額角帶著細汗,顯然是趕得急,“公主。閣老。林小姐,唐夫人聽聞閣老也在,特意吩咐唐硯的侍女素雲多做了一些水果冰棒。”
弄月上前將木盆放在了茶桌上,伸手掀開白布巾,寒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周身的燥熱
木盆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根根晶瑩剔透的冰棒,紅的寒瓜。黃的蜜桃。雪白的葡萄和梨,果粒分明,鑲嵌在冰晶之中,宛若藝術品。
蕭芷月一見之下,伸手拿起一根寒瓜冰棒就往嘴裡送,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林清雪見狀,也伸手拿起一根葡萄冰棒吃了起來,入口清甜冰爽,臉上立馬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杜淵也伸手拿起一根葡萄冰棒,入手冰涼徹骨,表面迅速凝結了一層細細的水珠。
他仔細端詳,冰體純淨無瑕,毫無窖冰常有的渾濁或氣孔。
放入口中輕輕一吮,一股純粹而暴烈的涼意瞬間席捲味蕾,緊隨其後的是濃郁的蜂蜜與葡萄的甜香,新鮮的彷彿剛剛從藤上摘落。
冰在口中化開,竟是異常輕盈的冰沙口感,絕非窖冰能及。
杜淵沉默了,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細細的感受著口中殘留的冰涼與香甜,心中波瀾起伏。
事實勝於雄辯,這絕非窖藏之冰,夏日製冰,竟是真的!
他猛的睜開了雙眼,目光銳利如鷹,抬頭望向了唐府所在的方位。
唐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先是在文會上憑著五詩一詞驚豔全場,他寫的那篇《水調歌頭》足以入選《儒文》,成為大周立朝以來唯三的少年大儒。
如今又掌握了仙人才會的夏日製冰術,唐硯啊唐硯!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此等技藝,若真能掌握,已非奇技淫巧可以概括,簡直是奪天地之造化,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上古秘法?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