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淵微微頷首，抬腿就往酒樓之內走，蕭芷月和林清雪隨後跟了上去。
一樓大堂內的喧囂，在杜淵和蕭芷月踏入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
所有的文人士子皆愕然抬頭，待看清來人，更是驚得紛紛起身，原本的爭論。品評。嘆息盡數化為壓抑的激動與惶恐。
有人慌忙整理衣冠，有人下意識的想跪拜，卻又想起這是微服場合，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杜淵抬手虛按，溫聲說道：“諸位士子請安坐，老夫與公主殿下今日只是尋常訪客，聞聯而來，諸位不必拘禮，繼續鑽研學問便是。”
話雖如此，可滿堂士子哪敢真當“尋常”？一個個屏息凝神，目送著那杜淵一行人登上樓梯，直到身影消失在二樓的轉角，這才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文人士子們激動萬分，紛紛壓低了聲音議論起來。
“真沒想到唐公子的千古絕對，竟然連閣老和公主都驚動了。”
“公主閣老親自上門用飯，從今以後，唐公子的天下酒樓怕是要火了！”
“能與公主。閣老同處一樓用飯，今夜不虛此行啊！”
“......”
二樓，二號包間。
杜淵高坐主位，蕭芷月和林清雪坐在主位左側，唐硯和李毅謝宇坐在主位右側，六人剛剛入座，候在一旁的侍女便端上了茶水。
蕭芷月端起茶杯，並未立即飲用，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眸光清亮的看向坐在對面的唐硯，“唐公子，樓下那副‘煙鎖池塘柳’的上聯，可是你的手筆？”
“回公主殿下，正是草民偶然所得。”
唐硯點了點頭，態度恭謹，卻是不卑不亢。
杜淵介面說道：“偶然所得？唐小子，你過謙了！五行偏旁暗藏，意境渾然天成，平仄相協，堪稱巧奪天工啊！”
“此上聯之妙，在於設限精嚴，卻又自然如畫，難得的小處見大乾坤，確實算的上是千古絕對。”
“閣老謬讚！學生只是偶得一句，能否稱得上千古絕對，還需時間與天下才俊們共同驗證。”
蕭芷月展顏一笑，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唐公子不必過謙，此上聯一齣，江寧文脈為之一動，已是事實。”
“不知除此上聯之外，唐公子可還有類似巧思？我和師傅非常好奇，想要再開開眼界。”
唐硯緩緩起身來到了臨江的窗邊，看著樓下潮平江滾滾北上的江水，忽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出名的千古絕對。
“閣老和公主殿下既欲考較，學生便再獻醜一句，我有一上聯，或許可與此情此景相合。”
唐硯頓了頓，一字一句的清晰吐出，“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話音落下，包間之內一片寂靜。
杜淵先是微微蹙眉，細細品味，隨即眼中精光大盛，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輕釦，喃喃重複道：“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疊字迴環，意境綿長，時空交匯。”
“好！好一個‘江樓千古，江流千古’！此聯之氣象，較之‘煙鎖池塘柳’，更為開闊蒼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