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淵一語便問到了關鍵，唐硯心中不由的發出了一聲暗贊，這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其實，唐硯之所以不願把硝石製冰術告訴蕭芷月，除了掙錢和不想與她有過多的交集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大周正處王朝末期，土地兼併已經達到了極致，普通百姓的生活已然非常困苦，唐硯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加重百姓的負擔。
唐硯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閣老明鑑！夏日製冰術確實簡單，所需之物也非罕見，也正因其簡單，一旦廣為人知，恐怕會引來諸多意想不到的後果。”
“哦？此話怎講？”
杜淵和蕭芷月聞言同時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就連一旁安靜用餐的林清雪也抬起了頭，一臉好奇的看向唐硯。
“冰，夏日珍物，價值不菲！其利之厚，足以令商賈瘋狂，權貴側目！”
“若此法輕易傳出，首先便是市面冰價崩落，依賴窖冰為生的窮苦百姓會立刻因此斷了生計。”
“其次，各方勢力為爭奪這夏日製冰術，難免掀起波瀾，甚至可能引得地方不穩。”
“學生偶然得此古法，用之謹慎，尚不敢言盡知其利弊，又豈敢輕易擴散，遺禍四方？”
唐硯的這一番話，不僅點明瞭經濟和社會的潛在風險，更隱隱指向了技術擴散的倫理與責任。
杜淵聽罷，神色漸漸肅穆，看向唐硯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激賞。
“好！慮得深，看得遠！”
“不為奇技所惑，不因近利而狂，能思及民生利害，地方安寧。”
“唐硯，你不止有文才，更有經世濟民之器識！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
蕭芷月眼中的幽怨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與恍然。
她出身皇室，雖不直接理政，卻也明白其中利害，唐硯的顧慮，絕非杞人憂天。
相比之下，自己先前只著眼於夏日製冰術本身，想著或可用於消暑，或可獻於宮中討父皇歡心，眼界倒是窄了。
她心中那點因被區別對待而生出的些許不快，此刻已化為欽佩，甚至有一絲赧然。
“唐公子深謀遠慮，芷月佩服！是芷月思慮不周，險些以私情相挾，唐突了。”
唐硯連忙拱了拱手，“公主殿下言重了，殿下心繫萬民，若知此中關節，定會比我更為謹慎。”
“只是此事牽涉頗廣，學生思來想去，覺得暫且控制在最小範圍，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或許他日時機成熟，或能尋得更穩妥。更普惠的法子，再惠及眾人也不遲。”
杜淵微微頷首，“穩妥為上。不過，唐小子，你這天下酒樓夏日有自制冰可用，已是佔盡了先機。”
“這‘江雪膾’，還有方才那幾道需冰鎮佐味的佳餚，別家酒樓的製作成本絕對要高過你的天下酒樓。”
唐硯笑了笑，“不敢當閣老謬讚，學生也只是借前人遺澤，略加應用罷了。”
蕭芷月看著眼前謙遜從容的少年，又想起他那驚豔絕倫的千古絕對，以及這番超越年齡的深遠思慮，心中讓唐硯成為自己駙馬的念頭，不由的更深了幾分。
蕭芷月的心思並不複雜，與其坐等父皇指婚，不如自己尋得心悅之人，再設法徵求父皇的同意，唐硯就是非常合適的人選。
。涼愈風江，深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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