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柳依依為唐硯斟茶，茶水注入杯中，聲響清越，“依依還以為，唐公子或許不會來了呢！”
唐硯伸手接過茶杯，卻不喝，只拿在手中把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柳姑娘乃江寧城第一美女，我為何不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輕佻，柳依依斟茶的手幾不可察的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唐硯。
兩人四目相對，唐硯眼中並無狎暱之意，反而帶著幾分探究和興味。
柳依依在唐硯的目光中，看到了與樓中其他男子截然不同的東西，那不是迷戀，也不是渴望，而是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與瞭然。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熱，藉著放下茶壺的動作微微側臉，避開了唐硯的視線。
“公子的《蝶戀花》寫得極好，依依非常喜歡。”
柳依依輕聲開口，語氣已然恢復了平靜。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字字痴絕，情深至此，令人動容。只是......”
柳依依再次看向唐硯，眸色深深，“依依冒昧一問，唐公子詞中所念之‘伊’，是為何人？”
唐硯眉梢微挑，忽然笑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柳姑娘以為呢？”
柳依依不語，只靜靜看著唐硯。
隨後，唐硯慢條斯理的解釋道：“詞中之‘伊’，自然是能解‘憑闌意’之人。”
“是知我‘疏狂’，懂我‘強樂還無味’，更明我為何‘終不悔’。‘人憔悴’之人。”
唐硯頓了頓，目光落在柳依依頰邊那縷松垂的青絲上，“若非如此，縱是九天仙女，又與我何干？”
話音落下，涼亭瞬間一靜。
遠處攬月樓隱約的喧囂似被竹林徹底隔絕，唯聞風過竹梢，蟲鳴唧唧。
柳依依的心跳，在那一瞬漏了一拍，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卻依舊清冷如月。
“公子此言玄妙，知音難求，千古同慨。”
唐硯微微頷首，“確是不易！所以我也不過是碰碰運氣，好在運氣似乎不差。”
柳依依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唐硯這般直接卻又迂迴的話，她側臉別開視線，望向涼亭外紅粼粼的水光。
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道：“公子可知，我今晚若是選擇了你，對依依來說意味著什麼？”
“當然知道。意味著從今夜起，柳姑娘便是我唐硯的侍女了。”
“當然，那只是名義上的，姑娘若是不願，隨時可以離開，唐某絕不阻攔。”
柳依依倏然回頭看向唐硯，眼中滿是愕然。
就在此時，唐硯緩緩起身，走到亭邊，望向夜空的點點星光，“我作《蝶戀花》，是因為那詞恰好合我當下心境，也合今夜之景。”
“我贏得文會，是因為我想贏，且能贏。至於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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