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戶部尚書高啟智出列，恭敬的拱了拱手，“啟稟陛下，國庫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此言一齣，蕭宏圖的手停在了半空，臉上的笑意凝固，“高愛卿，你說什麼？”
高啟智躬身一禮，“回稟陛下，國庫現銀己不足三百萬兩，除去各衙門例銀、邊關軍餉，能動用的……不足百萬兩。”
蕭宏圖愣在龍椅上，久久不語。
五百萬兩，他以為不過是個尋常數目，先帝在時，每年光是江南織造和全國鹽稅，便有不下三百萬兩的進賬。
“天衣衛，黃愛卿！”
天衣衛總領黃延忠立即出列，雙手抱拳一禮，“臣在！”
“國庫之事，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臣，遵旨！”
語畢，蕭宏圖猛的起身，拂袖而去。
然而，天衣衛這一查，很快便查出了一本觸目驚心的爛賬。
二十三年前，先帝登基之初，天下承平，商賈往來不絕，農人勤耕不輟，每年國庫稅收高達三千二百萬兩白銀。
可逐年遞減，一年少過一年，到他即位時，竟己不足兩千萬兩。
蕭宏圖看著那一串串遞減的數字，彷彿看見了大周的血脈在一點點乾涸。
他不甘心。
西年了，蕭宏圖宵衣旰食，夙夜匪懈，他削減宮中用度，裁撤冗官，嚴懲貪腐，甚至親自過問地方稅收。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稅收不但沒有回升，反而像握在手裡的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今年更是雪上加霜，春旱讓北方各州麥田枯焦，顆粒無收。
秋日未至，又有蝗蟲過境，遮天蔽日，一封封求賑的奏摺如雪片般飛入宮中，擺在了蕭宏圖的御案上。
起初，他還一份份仔細批閱，斟酌著哪裡該撥糧，哪裡該免賦。
可漸漸地，只要看到“請賑”“請糧”的字樣，他便頭疼欲裂。
不是他不願救，是拿什麼救？
就國庫裡那點銀子，不僅要養邊關數十萬將士，要修各地破損的河堤，要維持朝廷運轉，哪裡還有銀錢賑災？
蕭宏圖獨坐御書房，靜靜的看著手中的求賑的奏摺，提起御筆，卻久久無法落下，最終將筆重重擱下，闔目靠在龍椅背上。
片刻之後，蕭宏圖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御案上那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玉璽，忽然想起了先帝臨終前跟他說過的話，想起了登基那日的意氣風發。
那時候的他以為，只要心懷天下，勵精圖治，中興大周不過是指日可待。
如今才知，這大周的萬里江山，每一寸都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朕的雄心，究竟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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