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雄拱手起身，快步退出了御書房，緊接著孫昱再次關上了大門。
蕭宏圖重新坐回茶桌旁，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唐愛卿，你接著說，有了這琉璃燒製之法，國庫空虛之困可解，那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什麼？”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若國庫充盈之後，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這些銀錢？”
蕭宏圖微微一怔，旋即沉思起來。
片刻後，蕭宏圖緩緩開口說道：“自然是用之於民了，減賦稅、修水利、賑災民、養軍隊……”
“朕自登基以來，處處受制於一個‘窮’字，若能有大量的銀錢，朕定要讓大周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
唐硯點了點頭，“陛下仁慈，萬民之幸，但臣以為，這只是治標，並非治本。”
蕭宏圖眉頭微皺，“治標不治本？唐愛卿的意思是……”
“呼……”
唐硯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陛下，臣斗膽首言，我大周今日之困，表面上是因為國庫空虛，可實際上，是因為權力執行機制出了問題。”
“太祖開國之時，百廢待興，權力集中於中央，可令行禁止，迅速恢復民生。”
“可如今，承平日久，各級官員層層盤剝，政令出不了京都，恩澤到不了百姓。”
“朝廷撥下去十萬兩賑災銀子，經過州、府、縣、各級官員之手，最後能到災民手裡的，能有一萬兩便是萬幸。”
“減賦稅的詔書發下去，地方豪強照樣收他們的稅，百姓該交多少還是交多少，多出來的都進了他們的私囊。”
“這不是陛下不仁，也不是官員都是奸臣，而是整個體制如此，任何人置身其中，都身不由己。”
蕭宏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緊，唐硯這番話，句句戳中要害，正是他這些年反覆思慮卻無從下手的心病。
他苦笑一聲，“唐愛卿，你說的這些，朕何嘗不知？可這兩百多年的積弊，盤根錯節，朕就是想動，也不知從何下手。”
“而且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是天下大亂。”
唐硯一臉鄭重地點了點頭，“陛下所慮極是，所以臣才說，需要跳出歷史侷限，用一種全新的方法來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蕭宏圖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唐愛卿，你快與朕說說，咱們用什麼方法來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唐硯拱了拱手，“陛下，這石炭不僅能燒製琉璃，還能燒製水泥。”
蕭宏圖只覺得今日受到的衝擊，比他登基三年加起來都多。
一會兒是價值十萬兩的琉璃，成本不足百文；一會兒是聞所未聞的石炭，能解萬民取暖之困；現在又冒出來個“水泥”。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進城的鄉下百姓，什麼都不懂，但又什麼都想懂。
蕭宏圖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儘管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己經出賣了他。
“唐愛卿，這水泥又是何物？”
唐硯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說道：“回陛下，水泥是一種水硬性膠凝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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